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第745章 粮道尽毁
刘黑闼的五千精锐,在夜色中疾行。
马蹄裹布,刀枪不鸣,五千人像一支暗箭,无声地插向东面的官道。
这条路,李靖走了七天。
七天前,一车车粮草从漳南大营运出,经蓨县、阜城,源源不断送往围困下博的隋军大营。
刘黑闼沿着车辙一路向东,天还没亮,便在阜城西面的旷野上,截住了第一支运粮队。
“杀!”
五千精锐从两侧杀出。
运粮队只有一千押送兵,猝不及防,连阵型都没来得及列,便被冲散。
粮车被掀翻,粮袋被刺破,火把扔上去,烈焰腾空而起。
押粮的隋军校尉拼命组织抵抗,被刘黑闼一枪挑落马下。
余者四散奔逃,粮车烧成一片火海。
刘黑闼没有停留。
“走!往东,截下一支!”
五千精锐紧随其后,沿着官道继续向东疾驰。
这一日,他们连截三支运粮队。
烧毁粮车八百余辆,粮草数万石,杀押粮兵千余人。
官道上浓烟滚滚,从阜城一直烧到蓨县。
第二日,刘黑闼掉头向北,专走小路,截断了从高鸡泊方向来的漕运粮队。
王逾的水师虽然占据了高鸡泊,但粮食从高鸡泊转运到蓨县码头,再上岸装车运往下博。
刘黑闼在码头附近设伏,趁运粮队卸船装车之际突然杀出,将码头粮囤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三日之内,李靖的三条粮道,全断。
下博城外,隋军大营。
李靖坐在中军帐中,面前站着十几名将领。
帐中气氛凝重,每个人的脸上都像蒙了一层灰。
沈光从帐外快步走入,手中攥着一卷急报,面色铁青。
“将军,武强方向急报。刘黑闼亲率五千精锐,三日之内连截我三支运粮队、两处码头粮囤。粮车尽焚,粮草尽失,押粮将士死伤惨重。”
帐中顿时哗然。
“刘黑闼?他不是在武邑吗?”
“他怎么知道我们的粮道?”
“三天,五支运粮队,全没了?”
李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料到了,但帐中诸将不干了。
一名校尉上前一步:“将军!我军粮道已断,下博不能再围了!一旦粮尽,军心必散,到那时想撤都撤不了!”
另一名将领也出列:“将军,末将请命,即刻撤围南归。趁刘黑闼尚未合围,退守蓨县,与高鸡泊水师会合,再作打算!”
“撤?粮道断了,撤回去也没粮!”有人反驳。
“那也比在这里等死强!”
帐中吵成一团。
李靖抬手,压下所有杂音。
“先清点仓粮。”
亲兵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仓曹掾史面色惨白地跑回来,跪在帐中,手中捧着账册。
“将军……仓中存粮,仅够全军十日之用。”
帐中死寂。
十日。
两万人马,十日之后,粮尽。
下博城还没破,刘黑闼还在外面虎视眈眈。
河北新降的四千降军,此刻已经开始交头接耳。
流言像野火一样在营中蔓延。
“没粮了!李靖没粮了!”
“刘黑闼断了咱们的粮道,咱们困在这儿了!”
“当初就不该跟隋军,夏国还没完呢!”
“早知道不降了……”
降卒营中怨气冲天。
有校尉找到李靖的亲兵,试探着问:“将军,是不是要撤了?我部将士两天没吃饱了,若是再没粮,怕是要出乱子。”
诸将再次聚到中军帐,苦苦相谏。
“将军,撤吧!”
“粮道断了,下博打不下来了!”
“再不走,降卒就要哗变了!”
李靖环视诸将,眼中布满血丝,面容像是老了十岁。
“撤?”他的声音沙哑,“刘黑闼断了粮道,就是逼我们撤。我们一撤,他五千精锐从背后追杀,下博范愿再开门杀出,我们就是溃败。”
帐中安静了。
“所以,不能撤。”
“那怎么办?”一名校尉急道。
李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下博城上。
“死中求活。趁粮未尽,强攻下博。三日之内,必破此城。破了城,城中粮草足以支撑。”
众将面面相觑。
“强攻?下博城坚——”
“以河北降卒为先锋。”李靖打断他,声音冷硬如铁,“他们四千人,攻城第一波,用他们填壕沟、架云梯、挡箭石。我本部精锐在后,等降卒消耗城中守军箭石,再一鼓作气登城。”
帐中顿时炸了。
“将军!降卒若知道我们拿他们当炮灰,必反!”
李靖抬起头,目光扫过说话的将领,那目光冷得让人不敢对视。
“他们已经降了。降卒,就要有降卒的用处。”
角落的阴影里,苏定方一直沉默着。
这些日子,他跟着李靖的偏师一路北上,不参与议事,不领兵作战,只是看。
此刻,他看着李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极强的不对劲。
强攻下博,以降卒为先锋,驱他们去填壕沟、挡箭石。
这哪里是李靖会用的打法?葫芦谷里那个算无遗策、步步为营的李靖,怎么会做出这种蠢招?
要么,李靖被断粮逼疯了。要么——
苏定方眯起了眼。
要么,李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强攻下博。
苏定方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难道强攻下博是假,驱使降卒赴死另有所图?
可送死的目的是什么?激怒降卒?让他们哗变?不对。
哗变对李靖没有任何好处,他的本部兵马也不多,降卒一乱,局面立刻失控。
除非——
苏定方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想起漳南之战后,李靖留他在营中时说的那句话:“你且看着。”
苏定方靠在帐柱上,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他看着李靖重新坐回案后,闭目养神,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李靖究竟会如何破局,且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