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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阴神:第十五章 借命堂

赵铁走得最别扭。 他个子高,肩膀宽,稍不注意就会碰到灯皮。两侧灯笼里的人脸不停贴近他,有一张脸甚至变成了个粗眉大眼的中年男人,和他有几分相似。 那张脸咧开嘴。 “铁……” 赵铁脚下一顿。 陆砚眼神一沉。 “铁块,走。” 赵铁猛地回神,抬手就想抽那灯笼一巴掌。 马九赶紧拽住他。 “别犯浑!” 赵铁咬牙。 “它装我爹。” “那你爹在地下也不想你变灯。” 这话一出口,赵铁脸色难看,却到底忍住了。 柳禾走得最稳。 她低着头,指间夹着符灰,每过三步就往脚下点一点。那些符灰落在米线上,发出微弱的红光,帮后面的人稳住心神。 轮到孙二时,他几乎是闭着眼挪的。 两边灯笼似乎觉得他最好欺负,火光全往他身上照。 一张女人脸贴在灯皮上,眼眶里流出血泪。 “二……” 孙二浑身一颤。 柳禾立刻喝道:“二狗!” 孙二哭腔都出来了。 “我在,我在!” 灯笼没喊完整,灯火顿时缩了回去。 可就在他快走过最窄的一段时,头顶一盏灯忽然垂下,黑绳像蛇一样缠住他的脖子。 孙二眼睛猛地睁大,双手去抓绳子。 “救……救我!” 赵铁一把扣住他的腰,往后一拽。 没拽动。 那盏灯笼外皮被拉长,里面的人影也跟着伸出半个身子。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黑洞洞的嘴。 嘴里吐出两个字。 “孙二。” 名字完整落下。 孙二的脸一下子空了。 不是脸色变白,而是五官被人用手抹过,变得模糊起来。 柳禾急得声音都变了。 “他的名被勾住了。 贺青反身一刀,却被马九喊住。 “别砍灯,砍绳结!” 贺青刀锋一偏,精准斩在黑绳死结上。 铛的一声。 不像砍绳,倒像砍铁。 黑绳没断,只裂开一道细口。 陆砚一步上前,掌心按住孙二后背。 百鬼堂里,一群阴客突然躁动起来。 它们闻到了被剥出来的名字。 鬼帅冷声:“别让堂里的鬼吃。” “知道。” 陆砚咬破指尖,在孙二背上写了两个字。 二狗。 血字刚成,孙二原本快要消失的五官猛地一抖,又慢慢浮回来。 那盏人皮灯愣了一下,像没想明白。 陆砚抬头,声音很轻。 “你喊错了。” 说完,他反手取出黑棺钉,对准黑绳裂口狠狠一刺。 钉子入绳,发出一声尖叫。 不是灯笼叫。 是里面所有人脸一起叫。 黑绳断开,孙二摔在地上,大口喘气,眼泪糊了满脸。 “我还活着?我还活着吧?” 赵铁把他拖起来。 “活着,别摸了,脸还在。” 孙二哆嗦着冲陆砚鞠躬。 “谢……谢谢无心哥。” 陆砚摆手。 “少说话,往前走。” 黑棺钉还钉在断绳上。 那盏灯笼失去黑绳后,火光迅速变弱,灯皮里的人脸一个接一个消散。最后只剩一张很年轻的脸,像个十七八岁的姑娘。 她看着陆砚,嘴唇动了动。 这回不是喊名字。 陆砚看懂了。 她说的是:救我。 下一刻,灯笼熄灭,化成一片干裂人皮,轻飘飘落在地上。 柳禾攥紧符匣,眼眶有些红。 “这些灯里,都还有魂。” 马九叹了口气。 “知道又能怎样?这一路上人皮灯少说上百盏,咱们救不过来。” “那就先记着。” 陆砚把地上的人皮捡起,用黄纸包好,塞进怀里。 马九看他。 “你小子别乱发善心,这地方最怕欠债。” 陆砚道:“欠着总比忘了强。” 马九张了张嘴,没再劝。 队伍继续往前。 因为陆砚刚才救下孙二,人皮灯明显变得暴躁。灯火忽明忽暗,里面的人脸轮番变换,有的变成亲人,有的变成旧友,有的甚至变成活着的同伴模样。 陆砚看见一盏灯里出现了自己的脸。 不是现在这具苍白无心的脸。 是穿越前的他。 殡仪馆的工作服,袖口还沾着消毒水味。那张脸隔着灯皮,安静地看着他。 “陆砚。” 声音很轻。 这一次,叫的是他的原名。 陆砚脚步顿住。 贺青立刻察觉。 “无心?” 陆砚没有回答。 灯里的“他”抬起手,贴在薄薄的人皮上。 “回去。” 周围所有灯笼同时安静下来。 仿佛整条阴路都在等他的反应。 陆砚盯着那张脸,忽然笑了一下。 “你装得不像。” 灯里的人也笑。 “哪里不像?” 陆砚抬起手,把一粒白米弹过去。 “我上班没这么精神。” 白米打在人皮灯上,灯皮瞬间鼓起大片黑斑。 那张现代陆砚的脸扭曲起来,嘴角裂到耳根。 “你回不去了。” 陆砚眼神冷下来。 “那就少拿这事烦我。” 他一把抓住黑棺钉,趁那盏灯变脸的刹那,猛地钉向灯下黑绳。 可这盏灯比先前那盏凶得多。 黑绳突然分成七八股,像头发一样缠向陆砚手腕。 贺青刀光紧随而至,连斩三股。 赵铁怒吼一声,斩煞刀劈开另外两股。 柳禾撒出符灰,红光在半空炸开。 马九则把铜钱串往地上一砸,铜钱弹起,叮叮当当撞在人皮灯上,震得灯火乱颤。 陆砚抓住空隙,黑棺钉狠狠扎进绳结。 这一次,绳结没有立刻断。 灯笼里的脸猛地贴近,变成了一个无面神像的轮廓。 一股极冷的气息顺着钉子冲进陆砚掌心。 百鬼堂大门轰然一响。 阴祠里,群鬼齐齐后退。 鬼帅终于动了。 一只披甲鬼手从阴祠深处探出,按住那股冷气。 “滚。” 就一个字。 人皮灯里的无面轮廓骤然崩散。 黑绳啪地断开。 整盏灯坠落在地,火焰没有熄灭,反而烧成惨绿色。 火光里,一截细小的骨片露了出来。 陆砚弯腰捡起。 骨片上刻着半个字。 “借。” 马九看清后,脸皮狠狠一抽。 “借命堂的东西。” 柳禾忙问:“什么意思?” 马九指向前方。 人皮灯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石门。 石门上挂着一块斜斜的匾。 匾上三个字,被灯火照得阴森森的。 借命堂。 赵铁握刀的手紧了紧。 “正主到了?” 陆砚把骨片收好,抬眼看向那扇门。 门缝里,有东西正在慢慢喘气。 像一间屋子活了过来。 他低声道:“进去看看。” 贺青侧头。 “还撑得住?” 陆砚脸上没什么血色,却笑了笑。 “刚才那灯都说我回不去了。” 他迈过最后一截米线。 “那就只能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