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高启强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茶，没有喝。 他的脸色阴沉，目光盯着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唐小龙走进来，脸上堆着笑，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几分心虚：“强哥，啥事情啊？” “怎么着急忙慌地找我。” 高启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唐小龙连忙坐下，腰板挺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着挨骂的小学生。 唐小虎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高启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下来：“我前些日子让你们干嘛了？” 闻言唐小龙连忙说，声音又急又亮：“知道！让我们收敛一点。” “强哥，我收敛了啊，赌场都没有开了。真的，我发誓。” 闻言高启强猛地站起来，抓起面前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碎片四溅，茶水溅在唐小龙的裤腿上，他不敢动。 高启强的声音很大，压过了客厅里所有的声响。 “你收敛了？你收敛了什么？赌场不开了，高利贷呢？” “放血放血的，你当别人都是傻子？现在什么风浪你不知道？” “上面盯着京海，你还在搞这些！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 闻言唐小龙低着头，不敢说话，他的手攥着裤子，指节紧绷，唐小虎站在后面，腿在微微发抖。 高启强喘着粗气，看着唐小龙那副样子，深吸一口气，声音缓了一些，但依然很冷。 “唐小龙，我再说一遍。从现在开始，所有不干净的生意，全部停掉。” “高利贷、赌场、收账，一件都不许碰。你听清楚没有？” 闻言唐小龙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惶恐：“听清楚了，强哥。我改，我一定改。” 唐小虎也连忙帮腔：“强哥，我们都改。您放心，这段时间我们一定老老实实的，不惹事。” 见态度认真，高启强看着两人，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去吧。记住你们说的话。” 唐小龙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快步往外走。唐小虎跟在他后面，两人的步伐都很快。 走出别墅大门，唐小龙才敢大口喘气，他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手还在抖。 唐小虎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京海市政府，赵立冬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文件夹翻开，是京海市上半年的经济数据。 GDP增速全省第五，财政收入增长百分之十二，固定资产投资增长百分之十五。 数字很好看，但他的眉头没有舒展。 大项目落地了，京海的经济正在起飞，只要平稳渡过这个阶段，他就能往前再迈一步。 但他的弱点太明显了——强盛集团。 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又敲了两下。 高启强这段时间太不安分了，高利贷、强买强卖，什么钱都敢赚。 扫黑除恶的风声越来越紧，万一强盛集团被扫了，把火烧到他身上，那就麻烦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秘书的号码。 “进来。” 秘书推门进来，站在办公桌前，赵立冬没有抬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通知一下，强盛集团那边，让他们这段时间收敛点。” “尤其是高利贷的事，再让我听到风声，别怪我不讲情面。 秘书点了点头，转身要走，赵立冬又叫住了他。 “还有，安排车。去京州。” 秘书愣了一下，转身出去安排了。赵立冬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京海的天灰蒙蒙的，城市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他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两下。 高启强，你最好别给我惹事啊。 说实话，他有点后悔扶着高启强起来了，这个人野心很大，很不安分。 去往京州的高速公路上，车辆一辆接一辆。 各市的专车在路面上飞驰，车身上的标识在阳光下闪着光。 余州市长陈卫东坐在后座，手里拿着一沓材料，翻来覆去地看。 秘书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陈市长，您已经看两遍了。” 陈卫东没有抬头，声音很沉：“再看一遍。这一次，不能再失手了。” 林城市长唐林的车里很安静，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秘书在旁边翻着材料，动作很轻，怕吵到他。 车子驶过一个服务区，唐林睁开眼睛，问了一句：“到哪了？” 秘书连忙说：“还有两个小时。”唐林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东山市的新市长还没有到任，来参会的是常务副市长。 他坐在车里，表情严肃，手里拿着一份关于东山台风后重建的材料，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塔寨的事刚刚过去，东山现在是个烫手山芋，谁都不愿意来。 他这个常务副市长，硬着头皮也要上。 吊州市长夏明的车被堵在了高速入口。前面是一辆大货车，慢吞吞地爬，超也超不过去。 夏明坐在后座，看着前面那辆货车的尾灯，脸色很难看。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说：“夏市长，要不我走应急车道？” 夏明没有回答，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算了，不急”。 锡州市长程前的车最稳。他坐在后座，面前摊着材料，一支笔在手里转着，偶尔在纸上写几个字。 他压力大的时候，就喜欢转笔玩。 秘书坐在副驾驶，大气都不敢出，程前写了几个字，放下笔，看着窗外，嘴角微微勾起。 这一次，锡州不会比任何人差，不仅仅是经济，体育也是一样。 驻京州办事处，各市联络员忙得脚不沾地。 电话响个不停，有人订房，有人安排车辆，有人在确认明天的会议议程。 余州的联络员挂了电话，长出一口气，对旁边的同事说：“陈市长还有半个小时到。房间准备好了吗？” 一旁同事点头：“准备好了，茶水也备好了。”联络员点了点头，又拿起电话。 岩台的联络员在门口来回踱步，手机贴在耳朵上，声音压得很低：“赵市长，您到哪了？” “好好好，我在门口等您。” 挂断电话，他整了整领带，站到门口，像一根电线杆。 东山的联络员坐在前台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他的眼睛盯着屏幕。 东山现在是敏感时期，他生怕出一点差错。 夜幕降临，各市的车队陆续抵达京州，驻京州办事处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星星散落在地面上。 明天，汉东足球联赛的筹备会，就要开了。 每一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 有人想要主场，有人想要淘汰赛举办权，有人想要决赛举办权，但不管想要什么，明天，都得在会上见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