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京州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程旭的车驶入省委大院，在门卫处登记后，缓缓停在林川的别墅楼下。 他下车，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林川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家居服，手里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 “来了？进来吧。” 程旭换了鞋，跟在林川后面走进客厅。 “嘿嘿嘿，老领导，打扰了打扰了。” “呵，我看你这个样子也不像是知道自己打扰了。” 林川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 程旭坐下，腰板挺得笔直，但脸上的表情不像在张文清面前那样拘谨，带着几分亲近，几分随意。 林川给他倒了杯茶。程旭双手接过，喝了一口，放下。 “老领导，您这茶真香。那啥……”说着，他嘿嘿一笑，眼睛往柜子上瞟。 林川一看他这样子，气笑了：“你小子，又惦记我什么东西？” 程旭连忙摆手，笑容更大了：“不敢不敢。老领导，我就是来跟您汇报一下吕州的工作。” “顺便，打听点事儿。” 林川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没有说话。 程旭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老领导，汉超的事，您给透个底。” “淘汰赛和决赛，能不能给吕州干？” “吕州的场馆条件您知道，刚翻新过，草坪是新的，灯光是全新的。” “交通也方便，高速、高铁都有。您看……” 闻言林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笑骂了一句：“你倒是会打算盘。” “汉超的淘汰赛和决赛，不是我说给谁就给谁的。” “要看你们比赛的成绩，还要看你们的诚意。场馆、接待、安保、宣传，一样都不能差。” “不是谁喊得响就给谁。” 此时程旭认真地点头，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多了几分郑重：“老领导，我明白了。” “吕州一定拿出最好的方案，用实力说话。” 林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又聊了几句，聊吕州的经济形势，聊四百亿项目的落地情况，聊配套投资的进展。 程旭一一回答，思路清晰。林川心里满意，脸上露出了笑容。 “行了，回去吧。明天还有会。”林川站起来。 程旭也站起来，嘿嘿一笑，眼睛又在柜子上瞟了一眼，但这次没有动手。 他鞠了一躬，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老领导，您早点休息。” 林川摆了摆手，门关上了。 程旭出了别墅，上了车，对司机说：“去张书记那儿。” 车子驶出后拐了几个弯，停在张文清的别墅楼下。 他下车，按门铃，门开了，张文清站在门口，看到他，笑着骂了一句：“你小子，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干什么？” 程旭嘿嘿一笑，侧身挤了进去。 “张书记，刚从林省长那儿回来。跟您汇报一下。” 见状张文清的笑容收了收，指了指书房，两人进了书房，门关上。 张文清在椅子上坐下，程旭坐在对面，把林川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淘汰赛和决赛，看比赛成绩，看诚意。 张文清听完，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眼睛眯了起来。 “成绩，是球队的事。” “诚意，是钱的事。” “说白了，谁的成绩好，谁出的钱多，谁办得好，举办权就给谁。” 闻言程旭点头，声音很稳：“是这个意思。” 张文清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勾起，目光里带着几分算计。 “吕州的球队，底子不差。” “钱，也不缺。关键是，不能只盯着决赛。常规赛的主场，也要办好。” “每一场比赛都是机会，每一场比赛都是展示。” “吕州要的不是一个决赛，是整个汉超的品牌。” 见状程旭郑重点头：“张书记，我明白。” 张文清仿佛又想起了什么一般，郑重道：“我们最大的对手就是李达康。” “哼，李达康这个人，现在已经放飞了自我，丝毫没有包袱。” “十分危险，战斗力惊人。” 程旭闻言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李达康是他们这边的人，但哪怕是同一个阵营，该有的竞争依然不会少。 只不过处于一种良性竞争的局面。 两人又聊了几句，程旭起身告辞，张文清送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会上，好好表现。” 程旭点头，上车，不久后便驶入驻京办。 第二天清晨，各个驻京办的餐厅里，各市市长们陆续出现。 有人吃包子喝豆浆，有人端着咖啡看材料，有人低声打电话。 程旭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碗粥，慢慢喝着，目光扫过餐厅里的每一个人。 另一边孙连城早早就来到了李达康家楼下。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站在门口，像一根电线杆。 等了十几分钟，李达康从楼里走出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走吧。” 孙连城连忙跟上，拉开车门，等李达康坐进去，才绕到另一边坐下。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孙连城坐在旁边，腰板挺直，大气都不敢出。 尽管李书记最近变得温和了起来，但之前那凶神恶煞的印象，还是让孙连城有些害怕。 省政府的停车场，车辆一辆接一辆驶入。 吕州、吊州、京海、锡州、余州、岩台、林城、东山……各市的专车排成一排，车身上沾着清晨的露水。 市长们下车，整了整衣领，互相点头致意，但没有人多说什么。 每一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 现在，他们不是朋友，而是竞争对手。 省政府会议室里，长桌已经摆好，座位牌已经放好。 陈锐在检查会议材料，确认每一个细节，工作人员在调试话筒和投影仪。 一切准备就绪。 省委大楼，书记办公室，沙瑞金坐在主位上，田国富坐在他对面，张国庆坐在旁边。 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张国庆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杯，没有喝，表情十分忧虑。 他在省政府的地位越来越尴尬，什么事都绕过他，大项目、大投资，他连边都摸不着。 他这个副省长，被架得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