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人民广场。 一辆黑色大G停在路边，发动机没熄，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 唐小龙坐在驾驶座上，墨镜架在鼻梁上，嘴里嚼着口香糖，一脸的桀骜不驯。 他的目光穿过挡风玻璃，落在广场中央那辆白色献血车上。 车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手里攥着一个档案袋，脸色发白，眼神躲闪。 他叫李星，一个种植企业的老板，欠唐小龙五百万，已经逾期一个月了。 现在每一天的利息，可谓是疯涨，比他田里的菜都长得快。 这时唐小龙摇下车窗，冲李星招了招手。 李星的腿抖了一下，但还是走过来，弯着腰，脸凑到车窗边，声音发飘：“刀哥。” 唐小龙嚼着口香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国家不是说血浆告急吗？” “走，去给国家做点贡献。” 见状李星的脸更白了，此时的他有些疑惑，什么时候唐小龙这么关爱国家了。 献血？？？挺有雅兴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唐小龙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把话咽了回去，转身走向献血车。 唐小龙推开车门，跟在他后面，脚步不紧不慢。 献血车上，护士正在整理采血袋。 李星坐下来，伸出胳膊，护士绑上止血带，拍了两下，扎针。 “护士，慢点，我晕血。”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管子流进袋子，李星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 唐小龙靠在车门上，墨镜后面的眼睛盯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这是他最近才想出来的办法，还挺好玩的。 毕竟现在是法治社会，文明社会，拒绝动刀动枪。 而且，他唐小龙也不是这种人。 采血结束，护士拔针，递过来一个棉球。 然后护士拿出一本献血证，还有一箱牛奶，一盒鸡蛋，还有面包。 李星自然接过东西后，按着胳膊，站起来，走向献血车，来到唐小龙面前。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本，双手递过去，声音发虚：“刀哥，献完了。” 唐小龙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无偿献血证。 他嘴角咧了一下，把本子揣进兜里，头朝献血车方向点了点，一个字都没说。 李星的脸从白变灰，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站在那里，腿在发抖，嘴唇哆嗦着：“刀哥，您再宽限我几天，我一定还，我保证。” 唐小龙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不大，但李星的身子矮了半截。 “没关系，我宽限你。但你现在，还得去给国家做贡献。” 此时李星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刀哥，不是我不想去，一张身份证只能献一次。” 唐小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身份证？？？ 然后在李星懵逼的目光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身份证，在手里像扇子一样散开。 然后随便抽出一张，递给李星，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孩子：“去。” 见状李星只能接过身份证，手在发抖。 他看了一眼那张身份证上的照片——一个陌生男人，不知道是谁。 但他咬了咬牙，转身又走向献血车。 第二次采血结束，李星的脸色已经不是白了，是灰。 他的嘴唇没有血色，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李星走出来，把献血证递给唐小龙，眼神里带着哀求。 唐小龙接过，看了看，揣进兜里，又从那一把身份证里抽出一张，递过去。 此时的李星没有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刀哥，求求您了。我真的是还不上了。” “您再给我三天，就三天。我一定想办法。” 李星的声音沙哑，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脸上充满了绝望。 唐小龙低头看着他，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了。 他蹲下来，目光平视着李星，声音很轻，很温柔，但每个字都很像恶魔的话语一般： “我说了，我宽限你。你去献血，就是在还债。” “国家需要你，你不能不去。” 唐小龙把身份证塞进李星手里，李星握着那张身份证，手指捏得发白。 他慢慢站起来，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一步一步走向献血车。 第三次采血结束，李星是被护士扶下来的，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发紫，手背上的针眼还在渗血。 他走到唐小龙面前，把献血证递过去，没有说话，也没有哭，眼睛里的光已经灭了。 唐小龙接过献血证，看了看，又从口袋里掏出那一把身份证，翻了翻，抽出一张。 李星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嘶哑：“刀哥，我真的不行了。再献，我会死的。” 唐小龙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把身份证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这一次就放过你。献血三次，宽限三天。” “去吧。” 此话一出，李星愣了一下，像没听懂，然后眼泪又涌了出来，连连点头，说了不知道多少声 “谢谢刀哥” 然后他转身就跑，跑了几步，腿一软，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头也不回。 唐小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广场尽头，嚼着口香糖，哼起了歌。 他掏出那张身份证，在手里翻了一下，塞回口袋，然后上了车，发动，准备去学习外语。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唐小虎。 然后他接起来。 “哥，快来强哥家。强哥生气了，挺严重的。” 唐小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紧张。 此时唐小龙愣了一下，口香糖不嚼了，往地上一吐，他挂了电话，调转方向盘，朝高启强的别墅开去。 脑子里在回想——最近干什么了？赌场关了，高利贷也收敛了，没惹事啊。 高家别墅。 唐小虎站在门口，来回踱步，不时看一眼手机。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大G一个急刹停在门口，轮胎在地上拖出两道黑印。 唐小虎连忙跑上前，拉开车门，声音压得很低：“哥，你快进去。强哥很生气。” “你最近到底干啥了？不是让你收敛点吗？” 此时的唐小龙下了车，整了整衣领，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我最近很收敛啊，赌场都没有开了。” 两人拉拉扯扯地走进别墅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