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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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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第398章 不许凌驾于大明律之上!

半个时辰后。 内阁值房的门关上了。 五个人围着那张长条案坐定。 茶都上了,没人喝。 桌面正中摆着海瑞那份厚折子,封皮朝上,“徐府抄没清册”六个字扎在每个人视线里。 高拱没废话,直接把折子推到桌中间。 “都看。” 赵贞吉离得近,先伸手拿过去。 翻了三页,递给张居正。 张居正翻得慢,一条一条往下看,脊背越看越直。 袁炜是第三个接手的,翻到末尾海瑞那段话,搁下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陈以勤最后看完。 合上折子,轻轻放回桌面。 值房里静了片刻。 赵贞吉先开口。 “罪证确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大明律摆在那儿,强占民田判什么,逼死人命判什么,私贩盐引判什么——海刚峰都给咱们列好了,照着判就是了。” 袁炜的茶盏顿了一下。 陈以勤没说话。 张居正翻了袖口,缓缓开口:“赵阁老说得不差。但有一桩事,诸位不可不虑。” 赵贞吉看过来。 张居正的身子微前倾,手指点了点桌面上的折子:“徐文贞公薨时,陛下是过旨的——赐祭九坛,谥文贞,荫一子入国子监。” 没人接。 张居正接着说:“陛下念的是君臣之谊,给的是身后体面。如今尸骨未寒,咱们就把他满门儿孙押上法场——陛下那道旨意,算什么?” 赵贞吉的手搁在扶手上,没动。 但嘴抿起来了。 袁炜趁这个空当接过话头:“叔大说的有道理。依律办是不错,可律法之外还有人情。满门抄斩是一回事,区别对待是另一回事。” 他搁下茶盏,伸出两根手指:“我的意思——徐璠、徐琨这些,罪证最重的,该收拾收拾,给松江百姓一个交代。但徐家孙辈里头,有些年纪尚幼,有些并未直接参与恶行。是不是酌情考虑?留条根,也全了陛下那道旨意的颜面。” 陈以勤轻轻点了点头。 赵贞吉没表态——不点头,也不摇头。 这几双眼睛,最后都落到了高拱身上。 高拱一直没说话。从折子摊开到现在,他就坐在主位上,一只手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的拇指来回摩挲着食指侧面的茧子。 沉默了十几息。 “哼!” 高拱冷哼一声,抬起头来。 “张叔大。” 张居正看过来。 “你跟徐华亭是什么关系,在座的心里都清楚。你今天把话摆到明面上,我敬你是条汉子。” 张居正面上无波,微颔首。 高拱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扫过赵贞吉、袁炜、陈以勤,一个一个看过去。 “但。” 这个字单独顿开,在值房里砸了一下。 “没有任何人——”高拱的手掌平地按在那份折子上,“能凌驾于大明律之上。” “什么叫人情?什么叫体面?松江那些被强占了田的农户,他们的人情呢?被逼得家破人亡的,他们的体面呢?” 袁炜的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高拱没给他插话的空当:“今天咱们为了一道圣旨的颜面,网开一面。明天呢?后天呢?下一个犯了事的前阁臣家里,是不是也要网开一面?这个口子一开,国法还是国法吗?” 陈以勤低下了头。 赵贞吉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看着高拱,没说话。 张居正更是一言不发。 值房里的空气凝住了。 窗外有只鸟叫了一声,显得格外刺耳。 高拱把手从折子上收回来,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 “我拟票。诸位联署。徐璠、徐琨——斩监候,秋后处决。徐瑛——流三千里,永不赦还。其余涉案者,各依本罪论处。” 没人应。 没人动笔。 袁炜端着茶盏,眼皮都不抬。 陈以勤盯着桌面上的一道木纹。 赵贞吉的手搁在扶手上,纹丝不动——他赞成按律办,但联署这份票拟,就等于在皇帝脸上扇巴掌。 赵贞吉出了名的不粘锅,自然不想做那只出头鸟。 张居正始终坐得端端正正,两只手交叠在袖中,一个字也不说。 高拱的脸沉下来了。 一寸一寸地沉。 “怎么?” 声音压得很低。 但值房里安静到了极点,低到这个地步的声音反而听得更清楚。 “一个个义正词严说依律办、说大明律在上,到了签字署名的时候,都哑巴了?” 没人接。 高拱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拖,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尖响。 “不签是吧?” 他伸手扯过案头的笔架,抽出一支狼毫,在砚台里一蘸。 “你们不签,我签。” 笔尖落在票拟纸上,力透纸背。 高拱的字本就刚硬,此刻更是一笔一画都带着火气——姓名、官衔、日期,三行字,一气呵成。 写完最后一笔,狼毫被他甩回笔架上,墨汁溅在案面上三个黑点。 高拱把那张票拟拿起来,朝着四个人晃了一下。 “我是首辅。赵云甫交给我,说不必再回——那就是我说了算。” 他把票拟覆在折子上,两掌撑在桌沿,身子微前倾,逐一扫过在座每张脸。 “今天这张票拟,我高拱一个人担。陛下要问,就说是我的意思。你们——” 一字一顿。 “谁也不用担这个干系。” 值房里四个人,八只手,没有一只往桌上伸。 高拱盯着他们看了三息。忽然直起身,把折子连同票拟一起抄起来,往腋下一夹,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停了一步。 没回头。 “张叔大。” 张居正抬起头。 高拱的背影堵在门框里,宽肩厚背,可后面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门被推开。 日光涌进来,把高拱的影子长地拖在值房地砖上。 张居正坐在椅子里,两只手交叠在膝上,一动不动。打在他脸上的光,半明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