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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黄埔,我才是福将:第19章 宿舍闲谈

九月底的广州,天气依然热得人心烦意乱。 但比天气更让人心烦的,是岛外传来的那些消息。 商团的事还没解决,教导团的事又在紧锣密鼓地筹备。 顾长柏从他爹那得到消息,蒋校长派了个人来上海,在法租界设了个招兵的点儿。 招兵的那个人叫叫陈裹夫,在法租界以“募工”的名义招人。专招江苏、浙江、安徽三省的年轻人,要身体好、识字、没有旧军队习气的。 他爹还帮忙张罗了几个地方。 黄埔教导团真的要成军了。 而这支军队,以后会变成国民革命军第一师,变成蒋校长起家的本钱。 他突然有点感慨。 这些人,这些事,都是历史书上写的。 但现在,他就在其中。 晚上,训练结束,宿舍里难得清闲。 顾长柏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发呆。 旁边黄维在擦枪,李延年和李玉堂在下象棋——两个山东大汉下棋,跟打架似的,每一步都拍得啪啪响。 郑洞国靠在床头看书,甘丽初在整理内务,冯圣法和李树森在争论今天战术课上的一个问题。 马励武在门口跟隔壁的人吹牛,嗓门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李芝龙坐在角落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长柏看了他一眼,突然开口:“芝龙,过来聊聊。” 李芝龙愣了愣,走过来在他床边坐下。 “怎么了?” 顾长柏翻身坐起来,看着屋里这帮人,说:“闲着也是闲着,聊聊理想呗。” “理想?”黄维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班长,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个了?” 顾长柏翻了个白眼:“我一直都在想,好不好?”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 “行行行,”李延年放下象棋,“顾兄想聊,咱们就聊聊。芝龙,你先说。” 李芝龙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眼睛里突然有了光。 “我想开大军舰。” 屋里安静了一瞬。 “大军舰?”马励武从门口探进头来,“开哪儿去?” 李芝龙继续说,“咱们中国有那么多海岸线,却没有一支像样的海军。列强的军舰,想进来就进来,想走就走。咱们呢?只能在岸上看着。”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坚定:“我要建一支大国海军,让那些洋人的军舰,不敢再欺负咱们。” 屋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郑洞国放下书,点点头:“说得好。” 甘丽初也点头然后笑了笑:“芝龙,我们陆上都没整明白,你都到海上去了。” 李芝龙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 顾长柏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感慨。 开船可以,但不要开“**号” “黄维,你呢?”顾长柏转头看向那书呆子。 黄维放下枪,想了想,认真地说:“小时候想当个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李延年笑了,“你这书呆子样,确实像。” 黄维也不恼,继续说:“后来读了书,懂了事,知道了咱们国家是什么样子。军阀混战,列强欺压,老百姓活得不像人。” 他推了推眼镜,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现在我想追随孙先生的三民主义,投笔从戎,以革命武力打倒军阀、抵御列强,拯救国家于危亡之中。”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但很稳:“我想成为一个对国家和民族真正有用的人。” 屋里又安静了。 顾长柏看着他,想起那个刚来时连饭都吃不饱、跟绑腿较劲半天、被自己打得满地找牙还喊着“再来”的书呆子。 这小子,变了。 “好。”郑洞国带头鼓掌,“黄兄说得好!” 甘丽初、冯圣法、李树森几个也跟着鼓掌。 黄维脸红了,低下头继续擦枪,但嘴角明显翘着。 顾长柏笑了笑,看向郑洞国他们:“你们呢?” 郑洞国放下书,正色道:“跟黄兄差不多。打倒军阀,驱逐列强,结束国家分裂动荡的局面,建立一个统一、独立、富强的中国。” 甘丽初点头:“对。咱们当兵的,不就为这个吗?” 冯圣法:“我老家浙江,这些年被军阀祸害得不轻。我就想早点学成,回去把那些祸害老百姓的家伙都收拾了。” 李树森:“我也是。打跑了军阀,让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马励武一拍大腿:“说得好!等打完仗,咱们一起喝酒!” 几个人的目光转向李延年和李玉堂。 两个山东兄弟对视一眼,憨憨地笑了。 李延年挠挠头:“俺们没啥大理想。就想着,把军阀都打跑了,让老百姓能安安生生过日子。然后……” “然后?”顾长柏问。 李玉堂接话:“然后俺俩就回家种地去。” 屋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哄堂大笑。 “种地?”马励武笑得直拍床,“你们当兵当得好好的,回去种地?” 李延年一脸认真:“咋了?种地咋了?俺家几辈子都是种地的。等仗打完了,天下太平了,不种地干啥?” 李玉堂点头:“对,俺们山东人,最恋家。” 顾长柏看着这两个憨厚的山东兄弟,心里一暖。 种地。 多朴实的理想。 他突然想起一句话:当兵的终极理想,就是让天下太平,然后回家种地。 挺好的。 “桂永清他们几个呢?”黄维问。 顾长柏看了看角落里的几张空床——桂永清、俞济时、顾希平三人今晚都不在。 “可能去那边了。”他淡淡地说。 屋里安静了一瞬,大家都明白“那边”是什么意思。 最近桂永清他们跟贺衷寒走得越来越近,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算了,不管他们。”顾长柏摆摆手,“人各有志。” 正聊着,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接着,是刻意压低的咳嗽声。 “咳咳——” 李延年脸色一变:“总队长!” 邓演达查寝的标志性动作——沉重的军靴声,加上那声标志性的咳嗽。 屋里瞬间炸了锅。 李延年一把掀翻棋盘,棋子滚得到处都是。黄维手忙脚乱地把枪往床底下塞。郑洞国一个翻身把书藏到枕头底下。甘丽初、冯圣法、李树森三个人你撞我我撞你,抢着往被窝里钻。 马励武从门口冲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连滚带爬地扑到自己床上。 顾长柏也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往被窝里钻。 坏了,刚才聊得太嗨,忘了今晚有人查寝。 而且,他床底下还藏着…… 不对,他什么都没藏。 他怕什么? 脚步声越来越近。 咳嗽声越来越清晰。 “乌烟瘴气!”门外传来邓演达标志性的浓重广东话,“是哪一个敢在屋里抽烟,爬起来!” 屋里一片死寂。 顾长柏深吸一口气,心一横:算了,认罚吧。 他掀开被子,跳下床,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不是邓演达。 是陈更。 那家伙正憋着笑,脸都憋红了,看见顾长柏出来,终于忍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 “哈哈哈——顾兄,你、你这表情——” 顾长柏愣在原地,脑子里空白了三秒。 然后他反应过来。 中计了。 “陈更!!!” 屋里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一个个从被窝里钻出来,看着门口笑得直不起腰的陈更,又看看满脸黑线的顾长柏,瞬间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哈哈哈哈——” “陈更你个狗日的!” “吓死老子了!” “老子魂都飞了!” 陈更笑得直拍大腿,扶着门框才能站稳:“我、我跟你们说,我刚才在外面学邓总队长走路、学他咳嗽,学了半天,就等着看你们什么反应——哈哈哈哈,顾兄你开门那个表情,我能笑一年!” 顾长柏瞪着他,想骂又骂不出来,最后自己也笑了。 “你他妈……” 陈更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走进屋里,一屁股坐在床上:“行了行了,别骂了。我看你们屋里灯还亮着,就想来串个门。结果听见你们在聊理想,不好意思打断,就在外面等着。等着等着,就想逗你们玩玩。” 李延年一边笑一边骂:“你这一玩,老子魂都吓飞了!” 陈更摊手:“那不能怪我,怪你们自己心里有鬼。说,刚才是不是有人抽烟?” “抽个屁!”马励武骂道,“我们聊理想呢!” “聊理想?”陈更眼睛一亮,“聊什么理想?说来听听。”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陈更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都是好理想。”他说,“比我强。” “你呢?”顾长柏问,“你的理想是什么?” 陈更想了想,笑了。 “我的理想啊……就是让这帮兄弟,都能活着看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