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每日躺平,数年后契丹没了:第147章 出征。
天启元年三月二十,晨。
李炎率一百青年将校出汴梁封丘门。
一百人,一百骑,旗帜鲜明,甲胄齐整。
玄色的“唐”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角卷起又展开,像一只巨大的鹰翼。
队伍沿着北郊御道缓缓前行,马蹄踏在黄土上,扬起细细的尘土。
御道平整宽阔,黄土夯实,两旁的榆柳已经抽了新绿。
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摆,嫩叶薄薄的,透着光,像是刚从冬天的枯硬里缓过一口气。
远处田里的麦苗青青的,虽然不算茂盛,但一行一行整整齐齐,铺到天边。
李炎骑在马上,看着道旁的田野,没有说什么。
身后一百将校列成两队,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腰间的长刀随着马步轻轻晃动。
队伍走得不算快,但气势压人。
光是这一百骑的阵仗,已经足够让沿途的人远远看见。
这是李炎要的效果。他就是要让杨光远知道,他来了。
让杨光远有时间调兵,有时间布防,有时间把所有的筹码都摆上桌。
然后他一锤子砸下去,连桌子带筹码一起砸碎。
道路两侧,不再是从前遍地饿殍、逃荒如蚁的景象。
有流民在田边垦荒。
几个老人光着膀子,抡着锄头翻地。
路边有个官府的赈济点,搭着土棚,棚下支着一口大锅。
锅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官赈两个大字。
旁边还贴着几张告示,写着“计口授食”的规矩,不识字的人旁边有差役在念。
路边有百姓看见御旗,纷纷跪下来。
甚至有人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马上那个穿玄色常服的年轻人,又赶紧低下去。
那些眼神里有感激,有敬畏,有不安,各种各样的情绪混在一起,说不清道不明。
李炎没有理会,策马而过。
远处能看见废弃寺院的断墙。
一座大寺的山门还在,但门板已经被拆了,黑洞洞的像个没了牙的嘴。
寺里的木料都被拆了拿来熬粥了,寺院立着的时候救不了人。
被拆了后反而还能熬粥,能活人。
还能看到里面泥塑佛像被推倒了,横躺在野草里,身上落满了灰。
更远处还有几座小寺,景象差不多,断壁烂石,在初生的阳光照耀下显得格外荒凉。
但村子里的景象不一样了。
去年这个时候,村里到处是游手好闲的僧人,穿着袈裟东游西荡,不种地,不纳税,还占着最好的田。
如今那些僧人不见了,田里多了耕作的男丁。
有人赶着牛犁地,有人挑着粪桶浇菜,有人蹲在田埂上歇气。
嘴里叼着一根草,眯着眼看着御旗从官道上经过。
沿途的坞堡和大户庄院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那些高大的门楼紧闭着,门板厚实,上面钉着铁钉。
围墙上有人影晃动,是家丁在巡逻,手里提着棍棒。
他们看见御旗,没有跪,只是远远地站着,目光阴沉。
这些人恨李炎,恨到了骨子里。
灭佛动了他们的香火,强令出粮动了他们的仓廪,丈量田亩动了他们的根基。
他们不敢反,但他们在等,等一个机会。
李炎看了一眼那些紧闭的大门,收回了目光。
靠近汴水故道的地方,能看到治河的痕迹。
新筑的堤岸沿着河道蜿蜒而去,土色还新,没有长草。
堤脚处密密地打着木桩,一排一排,整整齐齐。
土笼还堆在堤上,等着填土。
新挖的沟渠笔直地伸向远处的田里,渠底还渗着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有民夫和役卒在修整河道,远远望见御旗,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跪在堤上,高呼万岁。
李炎策马从他们身边经过,没有停。
整个原野给人的感觉,是一种新政初成、百废待兴的紧张感。
百姓得了实惠,感激他;豪强、僧徒、旧官僚恨他、怕他、暗中造谣。
安静,紧张,春寒未散。
路边的野草刚刚返青,田里的麦苗还不够壮实,远处的天边压着一层薄薄的灰云。
封丘县城在望。
城墙不高,土筑的,城墙上刷了一层新泥,垛口也修整过。
守城的士卒站得比从前端正,虽然盔甲不精,但姿态有了些军人的样子。
城门上悬着一面旗帜,写着一个“唐”字,在风中轻轻摇摆。
赵延嗣已经出城三里了。
路边设着香案,上面铺着黄绢,摆着“皇帝万岁”的牌位。
牌位前焚着香,青烟袅袅升起,在晨风中散开。
赵延嗣站在香案前,四十来岁的年纪,穿着一身青色公服,戴着幞头,腰系革带,面容清瘦。
一看就是小吏出身,不是世家大族的那种气派。
他身后站着县丞、主簿、县尉,还有几个乡老,全部躬身肃立,大气不敢出。
几个乡老穿着半新的绸袍,低着头,两手交握在身前。
御旗出现在官道尽头时,赵延嗣的瞳孔缩了一下。
玄色的“唐”字大旗越来越近,一百骑踏着黄土而来,马蹄声沉闷而整齐。
赵延嗣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率先跪倒。
身后的县丞、主簿、县尉、乡老一齐伏拜。
“封丘县令臣赵延嗣,率官僚父老,恭迎陛下圣驾!”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延嗣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黄土,不敢抬头,不敢平视。
他能听见马蹄声越来越近,能听见马匹的鼻息声,能听见甲胄摩擦的声响。
然后马蹄声停了。
“平身。”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赵延嗣站起身来,垂着手,低着头,目光只敢落在马蹄前的黄土上。
他小步快走,侧着身子,不敢走在马前,只敢在马前半步的位置侧身引路。
“陛下,臣引驾入城。”
封丘城的城门不高,但修缮一新。
城门洞里的石板路是新铺的,两旁的墙壁也重新抹了泥灰。
守城的士卒跪在城门口,低着头,甲胄虽然简陋,但跪姿整齐,没有人东张西望。
赵延嗣引着李炎穿过城门洞,进了城。
街上没什么行人,家家户户的门都关着,但能从门缝里看见有人在偷看。
县衙在城北,不大,但洒扫得极干净。
赵延嗣提前把正堂改成了临时行宫,设了简易的御座,铺了黄褥,挂了帷帐。
不奢华,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但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李炎落座。
赵延嗣跪在堂下,再拜,俯伏奏事。
“臣赵延嗣,封丘令,昧死奏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