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贪官拉棺死谏,气疯老朱!:第251章 如此之得民心,若是振臂一呼……
郭年听到声音。
直起腰,用沾满泥巴的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转过头,看着田埂旁一身华贵常服的詹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詹天官?”
郭年拄着锄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大老远的,什么风把吏部的天官给吹到这泥地里来了?”
“莫非,詹大人是来体验农桑生活的?”
郭年轻松地调侃了一句。
詹徽看着郭年那张泥污的脸,心情复杂。
他在朝堂上,数次被郭年怼得颜面扫地。
但他饱读诗书,骨子里也曾有过“为生民立命”的文人渴望。
此刻。
看着这个与百姓同苦的年轻人。
詹徽突然明白了。
他明白了为何郭年在朝堂上能如此理直气壮地怒斥百官。
明白了为何这句容的百姓,会把郭年当成神一样去敬仰!
因为郭年,是真的在做一个人,一个脚踏实地的、活生生的人!
“郭大人……好雅兴。”
詹徽的良心跳了两下,就又恢复如常。
他走到田埂边,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本官今日来……”
“是来给郭大人……送钱的!”
“送钱?”郭年一愣。
蒋瓛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看了过来。
堂堂吏部尚书,跑了百里,就为了给一个被贬的官员送钱?
黄鼠狼给鸡拜年么?
“郭大人不用装糊涂了。”
詹徽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三千两面额的银票。
他每说一个字,心都在滴血。
“这是三千两现银。太子殿下托本官……”
“哦不,是本官“自愿”借给郭大人,用来偿还那笔为了修堤而欠下的私债的!”
“自愿”这俩字,詹徽几乎咬碎了牙齿!
郭年看着那叠银票。
脑海中瞬间闪过朱标的笑容。
他稍一推敲,便大明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太子设了局,让詹徽当了冤大头……”
郭年哑然失笑。
他没想到,一向仁厚的太子朱标,竟然也学会了这种腹黑手段!
而且,敲诈的还是跟自己犯冲的对头!
郭年没有再推辞。
“既然是詹大人的一番美意,那本官就却之不恭了。”
郭年看着詹徽那张比苦瓜还难看的脸,故意调侃道:“不过詹大人,这笔钱,算不算微臣借您的?需要微臣分期十五年,慢慢还给您吗?”
“还?!”
詹徽心中更加恨恨了!
他还敢要郭年还钱?!
这笔钱是他跟太子殿下“公平交易”、用来买自己那张因为“妄测圣意”而差点掉脑袋的嘴的封口费啊!
要是他敢要郭年还钱,太子不得继续追究他的失言之罪?
那他詹家九族还要不要了?!
“不用还了!”
“这钱是本官替郭大人还账的!”
“郭大人高风亮节,一心为民,本官……本官自愧不如!”
“请接下这银两吧。”
詹徽心疼得简直要滴出血来。
这可是三千两现银啊!
他詹家在徽州虽然家大业大,但这也是好几百亩上等水田一年的进项。
如今就这么白白打水漂了,送给了死对头。
郭年眼底闪过笑意。
但他没有去接那叠厚厚的银票。
“詹大人的这番美意,本官心领了。但……”
“这钱,本官不能接。”
“你什么意思?!”
詹徽一愣,瞬间涌起被羞辱的狂怒。
他堂堂吏部尚书,拉下老脸来给你还债,你竟然还不接?!
难不成你还想让我跪下来求你收下吗?
“詹大人误会了。”
郭年没有理会詹徽的愤怒。
他走到田埂边,用清澈的渠水洗净了手。
“本官这三千两,是欠张大福员外的。”
“既然詹大人是替本官还债,那这钱,自然应该由詹大人亲自交到债主手里。”
郭年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詹徽。
“在这大明朝,尤其是本官手里。”
“钱的来路和去处,必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笔钱若不过本官的手,那便是一笔干净的债务两清;若是过了本官的手,难免会惹出些不必要的非议。”
“詹大人,您说呢?”
詹徽被郭年这番滴水不漏的逻辑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叠银票再度装入怀中。
“好!郭大人果然是……铁面无私!滴水不漏!”
詹徽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那就有劳郭大人带路,本官这就亲自去把这笔账给结清了!”
“詹大人请。”
郭年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没有换官服,依然穿着那身沾着泥点的短打,带着蒋瓛和憋了一肚子怨气的詹徽,向句容县城走去。
……
进入县城后。
“郭大人!是郭大人来了!”
一个正在街边卖烧饼的小贩眼尖,第一个喊了起来。
紧接着。
整条长街就像是被点燃的引线。
“郭青天好!”
“郭大人,您下地辛苦了!快来喝碗热茶!”
“大人,我家的老母猪生了,改天给您送两只小猪仔去衙门!”
无论是挑着担子的脚夫,还是坐在铺子里的掌柜。
无论是白发苍苍的老叟,还是扎着冲天辫的孩童。
所有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自发地让开道路,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尊敬。
他们没有下跪。
因为郭年曾经说过,站着的人,才配谈公道。
但他们那一声声“郭大人好”,却比这世上最隆重的三跪九叩还要震撼人心!
郭年身后的詹徽被这景象惊呆了。
他在京城当官这么多年,见惯了百姓对官员的畏惧和避让,也见惯了官员出行时的鸣锣开道、净水泼街。
但他从未见过,有哪个官员,能像郭年这样。
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粗布衣裳,却能赢得满城百姓如此狂热的爱戴!
詹徽看着百姓眼中的光芒。
他的心跳突然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一个有些疯狂的念头,不可遏制地从他脑海中冒出。
“如此之得民心……若是郭年在这句容城里振臂一呼……”
“岂不是……一呼百应,天下影从?!”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
詹徽就吓得一激灵,冷汗瞬间湿透里衣。
他连忙用力甩了摇头,把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死死地压回心底。
“疯了!我真是疯了!”
詹徽在心里暗骂自己,“这大明朝可是皇上的天下!郭年就算再得民心,他也只是个臣子!这种念头若是被皇上知道了,我这九族都不够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