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五女,穿越来的爹连夜搞事业:第598反水
柳存仁从周府偏门出来的时候,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夜风一吹,惊得他浑身打颤,方才在书房里周禀谦说的那些话,依旧盘旋在心头。
周禀谦的话听着是保全庇护,可全都是威胁。
说白了就是:有事你顶罪,有功我独享,敢乱攀咬,满门陪葬。
柳存仁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就是周禀谦随时可以舍弃的弃子。
可他没得选,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攥在人家手里,真到万不得已只能捏着鼻子认下所有黑锅。
他垂着头,缩着身子,尽量压低存在感,想沿着僻静小巷快步撤离。
谁料刚走出两条巷子,巷口暗处骤然走出两道黑衣捕快,直接堵住了他的去路。
柳存仁脚下猛地一顿,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全完了!
他自以为的隐秘行踪,从头到尾,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柳存仁双腿发软,强装镇定:“你、你们是什么人?拦我去路作甚?”
为首的捕快面无表情,语气公事公办,没有半点多余情绪:
“柳东家,不必惊慌。我家府台大人有请,劳烦移步衙门一趟。”
短短两句话,让柳存仁身子一晃,差点当场瘫坐在地。
陈光举有请?
那意味着,他深夜密会周禀谦、二人私下串供、商议顶罪的全过程,大概率全都被官府掌握了!
周禀谦还在书房画大饼许诺保全他,转头他就被官府堵个正着。
这一刻,柳存仁心里那点侥幸和对周禀谦的最后一丝指望,也彻底破灭了。
他面如死灰,再也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力气,乖乖跟着两名捕快一路去了府城衙门。
此刻的衙门大堂灯火通明。
陈光举端坐主位,神色沉稳肃穆,秦朗坐在一旁,一身青布儒衫,身姿挺拔,神色平静从容,好似只是旁观看戏。
不多时,柳存仁被带了进来。
他一脚踏入大堂,看着端坐高位的府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陈光举率先开口,语气淡然,却带着十足的官威:
“柳存仁,本官盯你怀仁堂许久了。”
“本官还以为要再等几天,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按耐不住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
“本官问你,怀仁堂投毒秦家工坊、派人牢狱灭口,背后究竟何人指使?”
“是你主动据实交代,坦白从宽。还是要本官大刑伺候,撬开你的嘴?”
大堂肃穆,威压沉沉。
柳存仁跪在冰冷地面,额头冷汗直流,嘴唇哆嗦不止。
他脑子里飞速权衡利弊。
招了,是攀咬上官,官商勾结,死罪难逃。
不招,大刑加身,熬不住也是死,还要连累全家。
更可笑的是,他刚刚跟周禀谦立下攻守同盟,转头就被抓!
一时间,他咬紧牙关,垂首沉默,既不敢认,也不敢硬扛,进退两难。
死寂的大堂里,一直沉默旁观的秦朗,终于缓缓开口。
“柳东家,你在犹豫什么?”
“犹豫要不要替周禀谦顶罪?犹豫要不要保全家人?”
“你仔细想想。今夜你密访周府、二人串供之事,官府既然能抓你,就必然手握实证。”
“你现在扛罪,是一人顶下所有罪责,周禀谦则稳坐高位,毫发无伤,事后会不会保你家人?
肯定不会,他只会把你的家人当成累赘和把柄。”
“周禀谦是什么样的人?想必你心里比我们更清楚。
他自私凉薄,你替他扛下滔天大罪,最后只会落得家破人亡。”
“可你若是据实招供,揭发主谋,便是戴罪立功。”
“孰轻孰重,柳东家自己掂量。
而且就算你不说,我们也能查明真相。
现在府台大人肯了你,也不过是给你个机会。”
短短几句话,直接击碎了柳存仁最后一丝执念。
是啊!
他傻啊!
替一个随时舍弃自己的高官顶罪,简直愚不可及!
哐当!
柳存仁彻底绷不住了,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我招!我全都招!大人饶命!草民全部交代!”
他不敢再有半点隐瞒,全盘托出:
“投毒、唆使秦旺、牢中灭口!所有事,全是通判周禀谦暗中授意!是他让我做的!”
陈光举眼底寒光一闪,沉声追问:“那他为何要针对秦家,针对秦朗?”
柳存仁抹着满脸冷汗,抬头偷偷看了一眼端坐的陈光举,咬牙道出了缘由:
“周禀谦真正恨的人,从来不是秦家!而是大人您!”
此话一出,大堂瞬间一静。
陈光举眉头猛地皱起,满脸错愕。
柳存仁连忙解释:
“大人您新官上任,赈灾安民、深得民心,又是朝廷新贵、陛下赏识!”
“周禀谦在府城盘踞多年,一手把控商事刑名,权势根深蒂固。
您一来,分权立规、整顿吏治,断了他无数财路权势,他早已对您恨之入骨!”
“可他不敢动您!您圣眷在身,根基稳固,他无从下手,不敢招惹!”
“所以他就挑软柿子捏!”
秦朗:……
柳存仁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
“秦朗是您亲近信任之人,目前只是个秀才,无官无职、根基尚浅,最好拿捏!”
“周禀谦就是想通过毁掉秦家、打压秦公子,折损您的颜面,断您臂膀,暗中报复!”
“草民说的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大人。”
陈光举整个人都愣住了,满心五味杂陈,巨大的愧疚瞬间涌上心头。
原来秦朗从头到尾,都是替自己扛了无妄之灾!
人家安心读书、安分守己,从未与人结怨,就因为两人是忘年交,便被人暗中算计、百般构陷,险些家毁业败、身败名裂!
这份亏欠,太重了。
陈光举看着一旁的秦朗,语气满是愧疚:“秦朗,是本官对不住你。让你平白无故,替我遭了这场祸事。”
一旁的秦朗闻言,淡淡一笑:
“大人何须愧疚?”
“我与大人相交相知,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周禀谦忌惮大人,迁怒于我,本就是官场博弈常态。”
“这点风波,于我而言不算什么。如今真相大白,幕后黑手浮出水面。”
他一下头,眼中闪过一抹狠辣:
“比起一时的暗算构陷,拔掉府城这颗藏在暗处的毒瘤,才是重中之重。”
陈光举看着秦朗沉稳通透、格局高远的模样,心中只剩下敬佩。
就他这份心性格局,远超无数官场老油条。
为了减少陈光举的愧疚,秦朗轻笑一声,淡淡补了一句:
“说到底,官场争斗向来如此,柿子专挑软的捏,人专捡弱的欺罢了。
为了能早日和大人并肩作战,今年秋闱我无论如何都得上榜。”
今日周禀谦不敢硬碰朝廷新贵,便拿他开刀。
可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眼中最好拿捏的软柿子,终将成为掀翻他所有权势的利刃。
周禀谦自以为算尽一切、借刀杀人、滴水不漏。
殊不知,一夜之间,棋子反水,证据确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