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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春欢:第95章不该听她的枕边风

老侯爷眼神愣了愣。 他这位故去的夫人,性子极为怪戾,死了也不肯葬陆家祖坟,灵牌也不入祠堂,享受陆家香火供奉,让他二十年来耿耿于怀,被人嘲笑多年。 他当年想抬桂姨娘为平妻,把煊哥儿送到春和苑给桂姨娘抚养,但范氏死活不肯同意,还为此大闹侯府,虽然此事最后不了了之了,但范氏一直憎恨他,为此郁郁而终。 陆煊因为他母亲的事一直恨他,不肯喊他一声父亲,十三年前才叫他一声父亲,只是为了同意他以陆家的名义参加乌衣卫选拔。 陆煊从不让外人到他母亲灵前打扰,他竟然允许时闻竹到他母亲灵前,这哪里是罚她,分明是向人昭告,时闻竹是他的女人,想动她先问问他同意不同意。 想到这一茬,老侯爷便又借机发难,“范氏宁死也不以陆家主母的身份下葬,身后也不享受陆家香火供奉,与陆家断绝关系,时闻竹是陆家媳妇,她拜范氏,不合礼数吧?” “老侯爷,这话说得太凉薄了些吧。”范二姨神情已经变得什么冷厉。 大姐姐死了也不肯与陆家有半分关系,心里是恨透了老侯爷,恨透了陆家。 “时闻竹是煊哥儿的妻子,她拜自己的婆母,天经地义,合情合理。” “老侯爷要是想再说些什么,煊哥儿倒是可以只做母亲的儿子,而不是陆家的儿子。” 范二姨起身,没有半分对老侯爷的恭敬,说完便直接走了。 老侯爷气得胸口疼,捂着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反,反了天了!” “侯爷。”桂姨娘忙出来安抚,她在后边把范二姨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范二姨一个外人,竟然如此对待侯爷,实在没有半点尊卑可言。 “一个外人敢在主人家蹬鼻子上脸,就应该赶她出去,侯爷若是不方便出面,妾身替您去办。” 范二姨天天在背地给她使绊子,她早就忍无可忍了,她姐姐范氏福薄命短,关她什么事。 整治不了陆煊护着的时闻竹,还整治不了一个外人了么。 一个外人,在侯府白吃白住了二十年,就该让她连本带利还回来。 “你添什么乱,回屋去。”老侯爷缓了口气,听到桂姨娘添乱的话,不由得聒噪起来。 与桂姨娘夫妻四十年,桂姨娘乱子给他添了不少,这回就不该听她的枕边风,拿捏时闻竹立规矩,目的没达成,还惹了一身骚。 范二姨说陆煊做母亲的儿子,而不是做陆家的儿子,这并不是危言耸听。 陆煊是真有过这样的念头。 在陆煊同母哥哥熠哥儿死后不久,因为春和苑要扩建,越了秋和苑的地界,陆煊大发雷霆,差点将他的大儿子打死才作罢。 说他的地方,谁也不能占分毫! …… 时闻竹回到卧房后,因为手疼的厉害,头脑发昏,靠在榻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睡梦中的天阴沉沉的,乌云压下来显得天很低,像是伸手就能够到。 她被落在高门深宅里,趁着无人注意时,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却忽然下起暴雨,又密又急的暴雨砸在她身上,她脚步变得沉重,怎么都跑不快,可转瞬间就到了野外荒郊。 她又站在雪坑前,雪簌簌而下,寒气逼人,忽而升起的影子,朝她砸来。 那是陆埋举起铁锹朝她挥来的手,还没反应过来,铁锹已经拍中她的脑袋。 疼痛袭来,时闻竹猛然睁开眼。 草菇瞧时辰差不多了,蹲着洗漱水便进屋,看见时闻竹揉着额头缓缓坐起来。 放铜盆到一旁的架子上,近身瞧她,额头冒着细汗,玉脖下的白色薄绸中衣的领口,也沾了些许细汗。 “小姐是做噩梦了么?”草菇低声问,她姐姐香菇曾说,小姐自从嫁到陆府,好几回半夜噩梦惊醒,问她梦见了什么,小姐也不肯说。 时闻竹揉了发疼的额头,“倒杯茶来。” 草菇应了,把火炉温着的热茶倒了一杯过来,小姐足足饮了一大杯。 “我睡了多久?”时闻竹看从窗口透进来的天光,像是天大亮的样子,她记得睡前,天色是黄昏。 草菇拿了干帕子给她,“小姐睡了一夜呢,时妈妈昨夜叫小姐起来用些夜宵,怎么叫小姐都不醒,睡得极沉。” “竟睡了这么久,难怪头疼。”时闻竹边擦汗边说,掀了绸被下榻。 草菇扶了一把,小姐这段日子为了大公子的案子忙前忙后,身心俱疲,这会儿能睡着也是好事,睡一场饱饱的觉,比什么都好。 就是小姐的手心还肿着,范二姨打小姐来,是一点也不管小姐的是死活,好似在告诉她们有多嫌弃小姐。 范妈妈居然还说,二姨打她家小姐,是为了小姐好,让小姐不要委屈。 “小姐,范二姨根本没把你当自己人,打你打得这么疼,还说为你好。” 草菇义愤填膺,“说得是人话么,感情疼不在她们身上,是不知道别人有多疼的。” “我挨打了之后,老侯爷那边可有什么动静?”时闻竹早就做好了接受责罚的心理准备,她作为陆家的媳妇,却上了公堂和夫婿对着干,老侯爷绝不会轻饶她的。 她已经在娘家躲了两日,再躲下去,事情只会越闹越大,老侯爷为了维护侯府的颜面,不说让陆煊休了她,至少也会将她重重责罚一通。 除了范二姨打她十下手心,但是没见老侯爷那边的人来找她麻烦。 “大些的动静倒是没有,不过老侯爷身边的陆管事差人来过秋和苑一趟,是范二姨去见的。”她随小姐嫁到陆家,小姐让她安排人盯梢春和苑,她自是照做的。 “回来的人说,范二姨是一路黑着脸回来的,应该老侯爷那边给到范二姨气受了。范二姨一大早就交代院里人,见着春和苑桂姨娘的人,不必给他们好脸色看,要是给气受,也不必忍着,用棒子打回去。” 时闻竹到梳妆台前坐下,松了松眉头,“整个陆家,罪不待见桂姨娘的便只有范二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