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春欢:第94章老贱妾吹枕边风
“怎么是你来见老夫?”老侯爷见是范二姨来见自己,有些诧异。
范二姨从容落了座,“侯爷让人传唤人来见您,煊哥儿不便来,便由我这个老婆子过来了。”
靖远侯这个当爹的,连儿子受伤都不问一句,还趁着煊哥儿诊治时,纵容陆埋到秋和苑撒野,无情至此的爹,不要也罢。
她大姐姐因为靖远侯郁郁寡欢,不到四十就早早去了,她一直耿耿于怀。
今日老侯爷要踩秋和苑的脸,她岂能不管。
“老夫又不是让范二姨你过来,你过来作甚。”老侯爷是让人把五儿媳叫过来,她上公堂给陆家抹黑,他不能不惩处她。
“侯爷是想让闻竹过来,是因为她前些日子上公堂的事吧。”范二姨直接挑明。
“妇人上公堂,不成体统,侯爷是想惩处闻竹,以正家风?”
被直接点破,老侯爷有些尴尬,“陆家是两爵之家,治家自当严苛。”
“治家严苛?”范二姨打着趣嗤笑,坐得端正,眼神却没有半点怕的意思,“侯爷这话未免自相矛盾了,您一向是严以待人,宽以律己的。”
“大公子未婚便有外室,有了孩子,怎么不见侯爷您治家严苛了?”
老侯爷脸色一沉,“范二姨,老夫敬你是客人,不与你计较,你莫要不识好歹。”
范二姨态度强硬,“侯爷,往日的种种,煊哥儿不提,不代表他忘了,我不提,也不代表我不记得了。今日你趁着煊哥儿受伤来欺负他,动他屋里的人,我头一个不答应。”
老侯爷的妾室桂姨娘从后堂出来,五十多岁的年纪,倒是有一番风骚,态度上却是一派的耀武扬威,不知规矩,“二姨,侯爷才是当家人,时氏上公堂,有辱门楣,侯爷处置她,是应该的。”
“哟,桂姨娘呀。”范二姨端了茶盏轻啜了一口,挑眉看她,眼神带着几分嘲弄与鄙夷,“老身与侯爷说话,不知关你桂姨娘何事?桂姨娘还是不要出来多嘴了。”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尽吹枕边风了。”范二姨低低地嘀咕,桂姨娘耳聪目明,自是听见了,脸色煞白,却不敢发作。
“侯爷,妾身不知哪里得罪了范二姨?”桂姨娘转身去到老侯爷身旁,泪眼婆娑,委委屈屈的。
“范二姨竟这般对待妾身。”
范二姨见老贱人一把年纪了,还假模假样的装可怜卖乖,只觉得作呕。
还不带老侯爷开口,便直接冷了脸色,“侯爷方才还是治家严苛,怎么到了桂姨娘这里便不严苛了。”
“一个妾室,一个奴婢,竟敢插嘴主人的事,这是把自己当做了侯夫人了不成?”
“侯爷若觉得我范二姨说的不对,那便去皇上面前评理去,礼仪礼法,皇上最清楚不过了。”
桂姨娘脸色煞白,她一个妾室,就如同奴婢,在主人家和客人面前,哪有说话的份儿。
老侯爷也是脸色僵硬,皇上是宗室继位,大礼议事件之后,对礼法极为重视,因为礼法问题,不知革了多少大臣的官职和勋贵的爵位。
脸色沉沉地命令桂姨娘:“下去!”
“是。”桂姨娘不敢造次,只得规矩地退下,她俯仰生存,全靠老侯爷庇佑,不敢违逆他半分。
范二姨真是牙尖嘴利,又懂得拿捏人的七寸。老侯爷是数十年如一日的宠爱她,对她的孙儿更是爱屋及乌,但他们跟爵位比起来,还是爵位更重要些。
她说动老侯爷利用时闻竹上公堂一事大做文章,就是想把春和苑这段日子受到的憋屈都讨回来。
她的孙儿因为时闻竹,落的了个品行不端、养外室的名声,她儿子也因此有个教子无方的骂名。
这一笔笔账,她都记着,是要找时闻竹讨回来的。
今日讨不成,来日方长。
范二姨反客为主,以主人的姿态护着时闻竹,老侯爷是不喜的,但儿子陆煊对范二姨的尊重比他这个父亲还要多几分,他也不能对范二姨做什么。
陆煊是料定他会用此事发难时闻竹,这回范二姨过来,便是受陆煊的意思。
他这个儿子,便是不喜欢时闻竹,也会护着她。
可时闻竹上公堂,的确对陆家名声影响不好,他作为陆家的家主,靖远侯府的当家人,不能不对这桩事情做出处置,否则府里人人效仿,陆家岂不成了笑话了?
“范二姨,老夫是陆家的家主,时氏作为陆家的儿媳,她却不知体统上公堂,令陆家蒙羞,门楣受损,老夫不得不处置时氏,还请范二姨不要插手的好。”
范二姨一向不喜欢时闻竹,不知她怎么就听陆煊的话维护起时闻竹来了。
范二姨皮笑肉不笑道:“在家从父,出门从夫,煊哥儿已经让对闻竹发落了,便不劳烦侯爷费私心处置闻竹了。”
一听到私心二字,老侯爷怫然不悦,有种被人窥破心思的感觉,他的确存了私心要报复时闻竹,毕竟春和苑因为时闻竹受了不少委屈。
大儿子和大孙儿平白无故丢了好名声,别人提起他们,总是嗤之以鼻两句,连他这个看东西也被人笑话过几句。
“他能狠地下心来罚时氏?不过是做做样子打几下手板给人看罢了。”老侯爷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这个月,他算看得有些明白了,陆煊不一定喜欢时氏,但一定不讨厌她。
范二姨神情肃了肃,“煊哥儿罚时闻竹到我大姐姐灵前跪着思过,还是做样子给侯爷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