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穿成资本家后我靠军工逆袭:第546章 这一拜,是未来!
化验室外。
林娇玥没有进去凑热闹,她静静地靠在控制台掉漆的铁栏杆边,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一颗刚才随手捡起的废旧螺母。
听着里面传来的压抑的哭声,她没觉得多爽,反而觉得胸口有点闷。她知道,这眼泪里,是一个老手艺人被新时代的车轮碾过时,发出的最后一声悲鸣。
这一刻,一个时代结束了。
而一个新的时代,正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轰然降临。
“陆铮。”林娇玥把螺母扔进兜里,站直了身体,声音清冷。
“在!师父您吩咐!”陆铮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嗓子都喊破了。
“出钢。”林娇玥扬了下下巴,“趁热打铁。”
“是!”
巨大的转炉缓缓倾斜,金色的钢水,像一条奔腾的巨龙,从炉口咆哮而出,注入下方的钢水包中。
那光芒,璀璨夺目,瞬间填满了偌大的车间,把墙角最深处的黑暗都照得纤毫毕现。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那副混杂着震惊、狂热、以及敬畏的表情。
当最后一滴钢水流尽,转炉缓缓归位。
车间里只剩下冷却风扇运转的声音。
就在这时,化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王庚推开了所有想搀扶他的人。他没有要拐杖,就那么拖着一条腿,一步,一步地走向控制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鞋底在水泥地上擦出沙沙的声响。
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样,下意识地给他让出一条道。
张局长在后面急得直搓手,想喊又不敢喊。这老泰山要是受不了刺激,当场做出什么偏激的事,他可兜不住。
王庚终于停在了林娇玥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一老一少,就这么对视着。
林娇玥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下一秒,在全车间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这位在钢铁总院连院长都要敬三分的泰斗,这位倔强了一辈子的老顽固,忽然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他将两只粗糙的手贴在裤缝上,对着这个年龄比他孙女还要小的女孩,缓缓地、艰难地折下了他的腰。
骨节发出微弱的“咔吧”声,这是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九十度的深鞠躬。
“林工。”
老头子弯着腰,没起来。几滴浑浊的水珠子“吧嗒、吧嗒”砸在林娇玥脚尖前的灰土里,溅起几个泥点子。
“我王庚……”他声音抖得厉害,像是在漏风的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词儿,再没了三天前那股子指点江山的傲气,
“为我这几天……那股子无知、狂妄,还有仗着年纪倚老卖老,给您……赔罪了!”
他直起身,眼眶通红地看着那炉还在散发着高温的钢水包:
“我们这些老家伙……以前都看走眼了。错得太离谱了!”
说完,他死死咬着牙,再次弯下腰,又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跟在他身后的大徒弟李技术员等人,直到这一刻才如梦初醒。看着老师佝偻的背影,他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巨大的羞愧感让他们甚至不敢去看林娇玥的眼睛。
李技术员带头,几个平时眼高于顶的专家,齐刷刷地站成一排,跟着王庚,向着林娇玥深深弯下了腰。
“林工,对不住!”
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压过了冷却水的嘶嘶声。
林娇玥站在原地,没有避开。因为她知道,这一拜,拜的根本不是她林娇玥。
他们拜的,是那二十七分钟炼成的工业神话;是那张颠覆了时代常识的薄薄纸条;更是此刻正在他们面前翻滚着的,一个属于这个国家的、钢铁洪流滚滚而来的崭新未来。
……
没出两天,转炉炼钢法把平炉按在地上摩擦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兵工系统。
王庚这老爷子,倔是倔了点,但输得起,也拉得下脸。
他既然当众认了输,就绝不拖泥带水。第二天一大早天刚擦亮,这老头子连钢铁总院的门都没进,直接带着几个徒弟卷了铺盖卷,浩浩荡荡地扎进了一号车间。
他不仅亲自挂帅成立了“转炉炼钢技术攻关小组”,还专门让人在墙角腾了张桌子。之前那些被他摔在桌上嗤之以鼻的图纸,现在被他用两层防潮的油皮纸仔仔细细包着,翻页的时候还得先在衣服上蹭干净手,生怕手上的油汗沾上去。
这下可好,只要林娇玥在车间,这老头子就跟块狗皮膏药似的贴在后头。左一句“林工”,右一句“林工您看这风口角度”。那手里的小本子,记得密密麻麻,比车间里新来的学徒工还要认真八度。
林娇玥倒是没拦着,反而落了个清闲。她干脆把后续的工艺微调、炉衬寿命测试、以及操作规程的编写,一股脑全丢给了这帮送上门的“专业苦力”。
自己则拍拍屁股,一头扎进了二号车间,捣鼓起她的下一个“小发明”。
现在有了“神仙钢”打底,之前那些因为钢材拉胯、只能在纸上画大饼的项目,总算能拿出来见见光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张局长这半个月来,在电话里念叨了八百遍的“小型离心式水泵”。
这东西,后世连村头五金店都论斤卖。结构极其简单:一个叶轮,一个泵体,外加一根传动轴。这年头乡下没电,林娇玥压根没考虑电机,而是专门在泵体后头留了个皮带轮接口——只要随便找台小型柴油机,甚至老式拖拉机的履带轮,套上皮带就能带得它转。
东西虽小,但在靠天吃饭的五零年代,它能救命。
五几年的农业,那是真正的靠天吃饭。几个月不下雨,地皮干得往下裂口子,能生生吞掉小孩子的脚丫。
农民们除了跪在龙王庙前磕头,只能眼睁睁看着麦苗一点点变成枯草。
林娇玥翻着桌上的全国旱情简报,目光停在那些触目惊心的减产数字上,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她的目标很明确:造泵,把全国的河水,都“搬”到田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