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穿成资本家后我靠军工逆袭:第547章 离心式水泵
“不是,师父……”
陆铮手里举着张刚出炉的图纸,眉头拧得快打结了。他盯着图纸上复杂的曲面参数,用手指胡乱扒拉了两下头发,
“您画的这个叶轮,曲线也太邪门了。这曲度,这夹角,得用五轴联动的机床一点点铣出来吧?咱们所里那台德国老镗床,最多也就干个三轴的活儿。这……这根本没法下刀啊!”
“谁说要用机床了?”林娇玥从一堆散发着机油味的废旧零件里抬起头,手腕因为长时间画图有些酸,她随手揉了两下,下巴往墙角一扬,“用那个。”
“用……用那个?”陆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声音都劈岔了,“那不是咱们烧耐火砖的破炉子吗?”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林娇玥抽出一块抹布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我管它叫,“精密铸造”。”
看着陆铮呆滞的脸,林娇玥也不卖关子,她伸手从桌角掰下一小块凝固的黄蜡,在指尖揉捏着:
“很简单。咱们先用蜡,把叶轮的模型一比一雕出来。然后,在蜡模外面裹上特制的石英砂浆。等砂浆干透变硬,直接扔进炉子里烧。”
她把指尖那块黄蜡随手按在桌面上:
“高温一烘,里头的蜡化成水流出来,外头那个坚硬的砂浆壳里,不就留下一个绝对精准的空腔了吗?”
陆铮的嘴巴已经张成了一个“O”型,半天没合拢。
“最后。”林娇玥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假装往下倒水,“把转炉里出来的钢水,直接灌进这个空腔里。等冷却后,敲碎外头的砂浆壳……一个连抛光都省了的完美叶轮,这不就出来了?”
这套“失蜡法”,其实是中国老祖宗在青铜器时代就玩剩下的绝技,只是后来渐渐断了传承。林娇玥现在做的,是把现代材料学的热胀冷缩系数揉进去,完成了一次跨时代复刻。
但在陆铮听来,这简直跟半夜听人说黑白无常来上班了一样离谱。
“用、用蜡做模子?”陆铮眼珠子瞪得溜圆,连连摆手,“师父,您别闹!钢水一千多度灌进去,那不得把壳子直接炸裂了?”
“所以得用特制的石英砂浆做外壳。”
“那精度呢!”陆铮急得直拍大腿,“叶轮这玩意儿差一丝一毫,水泵的效率就得掉一半!手工捏的蜡块,能比得上德国机床的刀尖准?”
“放心,石英砂的配比和蜡的膨胀收缩率,我已经算好了。”
林娇玥没再多解释,只是伸手拍了拍陆铮僵硬的肩膀,
“去,把所里八级以上的钳工、木工,手最稳的那几个全给我叫来。我教你们怎么“玩泥巴”。”
半个小时后,九零九所二号车间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六七个平均工龄超过二十年的老工匠,围着一张大长桌,面面相觑。桌上没摆锉刀、游标卡尺,只有一堆软趴趴的黄蜡和几盆灰扑扑的砂浆。
“林工,这……真行吗?”
老钳工李师傅捏着一块核桃大小的蜡,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连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他一辈子攥大铁锤跟钢铁死磕,手心里的老茧厚得像一层牛皮,平时拿锉刀,误差能控制在头发丝里。
可现在,捏着这块软绵绵、稍一用力就会变形的蜡,他那双能徒手掰弯钢筋的大手,竟然不受控制地直哆嗦。
他屏住呼吸,按照图纸上的弧度,大拇指刚往下压了半寸的力道。
“吧嗒”一声脆响。
那块蜡连个弯都没打,直接被他这股蛮力捏成了两截,掉在了桌面上。
李师傅的脸“腾”地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根。他慌乱地把碎蜡块往手心里一捂,粗糙的大手在满是油污的帆布围裙上死命搓了两下,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皱纹直往下砸。
“哎哟,这玩意儿……这玩意儿它不吃劲儿啊!我这手一攥,它就瘪了!”
“别急,手放软一点,别拿它当铁疙瘩。”林娇玥没笑,拿起一把小刻刀,行云流水地在蜡块上削出一道平滑的弧线,“把你们平时跟钢铁死磕的硬劲收一收。”
接下来的三天,这帮顶级工匠被这些软泥和蜡块折磨得快疯了。要么是蜡模厚薄不均,要么是裹砂浆的时候用力过猛捏变了形。废掉的蜡块在墙角堆成了一座小山。
直到第四天下午,第一批完美符合图纸的石英砂壳,终于送进了高温炉。
当暗红色的钢水顺着浇注口缓缓灌入,整个车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几个小时后,温度降下来。李师傅举着小铁锤,蹲在那个灰黑色的砂壳前,手抖了两次都没敢砸下去。
“砸。”林娇玥淡淡开口。
“当——咔嚓!”
外层的石英砂壳应声碎裂,剥落。
借着车间昏暗的灯光,一个泛着幽蓝金属光泽的精钢叶轮,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表面光滑得像打磨过无数遍的镜子,六片叶轮的曲线流畅优美,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工业美感。
陆铮一个箭步冲上去,掏出兜里的游标卡尺卡在边缘,死死盯着上面的刻度。
没声音。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猛地抬起头,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丝毫不差……一丝误差都没有!”
“轰——”整个车间瞬间炸了锅。
李师傅捧着还带着余温的叶轮,翻来覆去地摸,眼眶一下子红了:
“神了……这法子神了!我摆弄了一辈子铁疙瘩,做梦都想不到,铁疙瘩还能靠玩泥巴玩出来!这要是一排炉子全烧上,一天能干出一百多个,把德国人的机床累散架也追不上啊!”
有了最难啃的叶轮,后续的工作势如破竹。泵体直接用转炉出来的普通碳钢翻砂铸造,电机线圈对九零九所来说更是闭着眼都能绕好。
不到半个月,第一批五十台崭新的离心式水泵,齐刷刷地码在了院子里。机器被漆成了鲜艳的草绿色,外壳上用红漆喷着“东风”两个大字,旁边还印着一圈迎风招展的麦穗。
张局长一听消息,连早饭都没吃就坐着吉普车赶过来了。围着那些绿铁疙瘩转了三圈后,他二话不说,直接调了四辆军用卡车,拉着林娇玥、陆铮和其中一台水泵,直奔京郊的红星国营农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