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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我的工业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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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我的工业帝国:第718章 这听起来就很疯狂

长安一处依山而建的作坊,烟囱间飘着淡淡的、呛人的烟气,与寻常民坊炊烟全然不同。 这是太子李承乾亲自划拨的“化工坊”,专司试制那些危险的事务。 如今主持此间事务的,不是寻常匠人,而是当朝太史令袁天罡。 袁天罡一身灰布道袍,袖口挽起,负手立于一座厚陶大窑前。 他身前围着七八个年轻人,有的执扇控火,有的捧罐待命,有的拿着炭笔在小板上描画,神情紧张又兴奋。 “都给我听仔细了。” 袁天罡开口,声音不高,却有一种叫人不敢怠慢的分量。 “今日要教给你们的,非寻常丹术,乃是取天地间伏藏之气,炼成一种能蚀金石、化草木的“水”。” 一名眉目清秀的弟子忍不住问:“先生,我等平日炼的那些丹,不也是这般封窑煅烧么?何故今日这般郑重?” 袁天罡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平日炼的丹,是给人服食的。今日要炼的这物,可不是,两者之间天差地别。” 他抬手一指窑前堆着的一筐青绿色石块:“此物名绿矾,太子给出的学名唤作硫酸亚铁,生在山野矿坑,药书里称青矾。你们且摸摸,它比寻常铁石如何?” 有弟子依言拈起一块,入手微凉,硌手生涩,随口道:“粗劣得很,色泽青碧,看着倒有些像铜锈。” “像铜锈就对了。” 袁天罡点头,“世人只知青矾可入药、可染黑布,却不知它内里藏着一味大物。今日,我要把它腹中那股气逼出来,凝成酸液。” 弟子们面面相觑,似懂非懂。 袁天罡不再多言,俯身细细察看了窑内的陶釜与冷凝管道,又用一支细铁签探了探釜底的封泥,确认接缝密实,方才直起身,沉声道:“起火。文火,慢加。” 执扇的弟子得令,缓缓添柴。火苗舔着窑壁,温度一点一点地升上来。 起初并无异样。 绿矾在釜中静静地受热,渐渐由青碧转为灰白,一股水汽自冷凝管口袅袅升起,汇入陶罐里预先盛着的清水,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此乃绿矾初脱之水,尚是污浊,弃之。” 袁天罡一挥手,示意将其倒掉。 “待其色尽白,再行升温。” 弟子依言舀去浊水,重新封管。 火势渐猛,窑内的温度升到连靠近都觉得灼人。 不多时,冷凝管口开始飘出一缕缕白烟,落在清水里,竟化作一丝丝酸意,刺得人鼻喉发紧。 有弟子忍不住掩鼻,被袁天罡冷喝一声:“忍着!此烟乃绿矾之精,落在人身上不过呛鼻,落进眼里便是大祸。日后出入,必以湿布掩面。” 弟子们忙低头应诺,各自用湿布缠了口鼻。 烟越来越浓,袁天罡亲自守在冷凝管旁,不时以手背试那陶管温度,眉头紧锁。 约莫半个时辰,他突然低喝:“撤火!快!” 执扇弟子手忙脚乱地撤去柴火,窑温骤降。 可就在这一瞬,只听陶釜内“啪”地一声闷响,紧接着一股刺鼻的黄烟自釜缝间蹿出,直冲屋梁。 “退后!”袁天罡一把将身旁的弟子拽开,自己也侧身避开那阵黄烟。 烟散之后,众人再看,那陶釜的封泥已裂开一道口子,釜内的绿矾烧过了头,成了一摊焦黑的渣滓。 “先生,这……”有弟子脸色发白。 袁天罡却不见慌乱,只蹲下身,用铁钳拨了拨那焦渣,又抬头望了望那窑,缓缓道:“火候过了。绿矾之精,藏之甚紧,须当文火慢逼,容它一丝一丝地吐。火太猛,它反而收势,宁可少得,不可躁进。”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来,这一炉,算作给你们的头一课。” 弟子们默默重新装填绿矾、修补封泥。 这一次,袁天罡手把手地教执扇的弟子控火:“前段文火,使水气尽去;中段中火,逼它吐精;末段猛火,却只一霎,随即撤柴。三步,一步不可错。” 如此反复,一炉又一炉。 其间又炸裂过两次,一名弟子被飞溅的渣土烫了手背,袁天罡亲自用清水冲了,又敷上药膏,沉声道:“做这一行,皮肉之苦是家常便饭。你们若连这个都怕,趁早改学别的。” 那弟子咬着牙道:“弟子不怕。” 直到日头偏西,第三炉终于成了。 冷凝管口不再有呛烟,陶罐里的清水,此刻已成了一罐色泽微黄的酸液。 袁天罡用竹签蘸了一点,凑近闻了闻,又取一片薄铁,浸入片刻。 只见那铁片表面,竟慢慢泛起一层细密的锈泡,数息之间,铁片边缘便薄了一分。 弟子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成了。” 袁天罡将那罐酸液小心封好,语气难得地透出一丝欣慰,“此物名矾油,学名硫酸。铁见之则蚀,铜见之则溶,金石草木,皆不能当其锋。” 他把酸罐放在案上,转向弟子们,神情郑重起来:“你们可知,今日这一罐不起眼的酸水,于大唐意味着什么?” 弟子们面面相觑,皆不敢答。 “罢了,容我一桩一桩说与你们听。” 袁天罡在案边坐下,从怀里取出一卷纸,展开铺在膝上,纸上密密麻麻画着许多器物与符号。 这都是他跟李承乾在闲聊的时候汇总出来的。 “天下之物,有酸、有碱,为造物之根。” 他指着纸上的三处,“酸者三,曰硫酸、曰硝酸、曰盐酸;碱者二,曰纯碱、曰烧碱。此五物,合成一家,若能齐备,便是开物成务的钥匙。” “先说这硫酸。” 他点了点第一处,“你们方才见过,铁入其中而蚀。为何贵重?因天下万般金属,皆藏于矿石之中。寻常熔炉只能炼富矿,贫矿、杂矿,火再猛也炼不出精铜精铁。而硫酸能浸溶矿石,把铜、铁、铅、锌自矿粉中一一浸出,此为湿法取金。贫矿皆成可用之矿,大唐的铜铁之数,便可凭空翻出几倍来。” 弟子们眼睛渐亮。 “此其一,其二,”袁天罡又点第二处,“硫酸为母,无它,则硝酸、盐酸皆无从得。故而这一味,是整座工造坊的根基。眼下产量还低,只够小小一炉,往后须得建起连排大窑,方能供大唐所用。” “先生,”方才那名眉目清秀的弟子问道,“那硝酸、盐酸,又是做什么的?” “问得好。”袁天罡道,“硝酸性最烈,能化硝石为水,是炼丹诸物中最凶的一味。尔等可知我大唐目前正在研发使用的一款火器药,便名为无烟火药,胜于如今的黑火药百倍,其成,非硝酸不可。又,金银混杂时,欲分其纯,也须用硝酸。 至于盐酸,性稍和缓,专事洗炼——铁器铸成,表面一层粗皮锈壳,用盐酸一洗便净,精工细作,皆赖于此。” 他顿了顿,又指向后两处:“碱者,纯碱取于碱蓬、盐碱地,如今坊间洗练便用,用量最广;烧碱则以纯碱合生石灰而成,专能化脂、脱垢、制皂。大唐造玻璃、造纸、精织布帛,都离不开它们。” 一名年纪最小的弟子忍不住嘀咕:“先生,这般多的用处,听着玄乎,可这一炉硫酸,不也只蚀坏了几片铁么?” 袁天罡朗声一笑,招手唤他近前:“来,我教你掂量掂量这一罐的斤两。” 他取过那罐酸液,又取几样物件,一件件演示。 铁片浸入,锈泡翻涌,铜钱放入,不多时边缘便被蚀去一圈,一根麻绳伸进,未几便酥软断裂。 弟子们这才真切体会到,这看似清亮的一罐水,竟有如此摧枯拉朽之力,一个个无不咋舌。 袁天罡不怒反笑,看着他道:“你只看到一片铁,没看到一座炉。今是几片铁,明日便能洗炼整船铁料,今是一罐酸,明日便能浸出满山铜矿。 此物如种籽,一罐下去,来日生根发芽,便是大唐开物的一个坯胎。”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罐封好的硫酸旁,手掌轻轻按在罐壁上,沉声道:“太子殿下把这桩大事交到贫道手里,非是要贫道炼出几罐酸水,而是要贫道,把这套开物之术传下去。你们今日学的是火候、是器具,来日要担的,是让大唐再多出一门能养民、强兵、富国的根基之业。” “今日先到这。”袁天罡拍了拍手,语气又恢复平日的不紧不慢,“都把今日所得记下,火候三步、器具样数、所得酸量,一样不许漏。明日,我们试第二法——看看能不能用这罐矾油,再逼出别的宝贝来。” “还有一句,你们须牢牢记下。”袁天罡忽又回头,“今日这矾油,量不过数升,质亦粗劣,掺着许多杂质。欲成大事,还须提纯精炼,去其渣滓,方堪大用。往后诸般酸碱性物,皆当循此一途——先得之,次纯之,后广之。缺一步,皆不成器。 还有这一道,危险无比,尔等日后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可听明白了?” “弟子明白。” 弟子们躬身受教。 “嗯。” 袁天罡淡淡的点了点头。 他跟太子之前闲聊时,当太子说到疯狂的化学家时,他能够明显感觉到太子语气当中的忌惮,显然此道不是一般的凶险。 而且疯狂的化学家,这听起来就很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