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我的工业帝国:第719章 太子今天吃什么
平壤,辽东之冬来得早。
十一月的北风一过,屋瓦上的霜凝成薄薄一层,田野里早已不见青翠。
太子李承乾此刻坐在殿内里,望着案上那几碟小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碟子里,是殷红的泡菜、淡黄的泡萝卜,还有一碟咸豆豉,腌得发亮的咸鱼。
满满当当摆了一案,颜色倒也斑斓,可翻来覆去,怎么看都像是个小料台。
“又是泡菜。”
李承乾夹起一箸,送到嘴边又放下,长叹一声,“这辽东的冬天,除了泡菜还是泡菜,孤在这平壤,再住上两月,怕是要连做梦都梦见一片菜叶子了。”
侍立一旁的监军内侍忙躬身陪笑:“殿下,辽东苦寒,入冬之后地冻三尺,农人早已罢耕。百姓过冬,向来靠这一坛坛腌菜、咸菜度日,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他们也很无奈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况且就算天天大鱼大肉,太子也吃不惯啊。
“孤知道没法子。”
李承乾把筷子搁下,“可孤是来经略辽东的,不是吃一冬天泡菜的,堂堂大唐的储君,蹲在平壤啃咸萝卜,传回长安,成何体统?”
内侍闻言连忙赔笑道:“殿下的意思是……”
李承乾沉默片刻,忽然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传孤的令,派一支快马,星夜赶回长安。”
“回长安?”
内侍一愣,不知道太子是什么意思。
“对。”李承乾道,“去太官署,调几车暖棚里新出的菜来。”
内侍懵了:“暖棚……菜?”
“不然呢?”李承乾瞥他一眼,“入冬之后,葱、韭、芹、萝卜、冬葵,这几日正是嫩时,快马加鞭运到平壤,也不过十几日光景,再加上天冷了,倒也不用担心路上会变坏。”
内侍张了张嘴,半晌才道:“可……可这一路千里迢迢运到辽东,何等糜费……”
“糜费?”
李承乾看他一眼,“孤就是要让这些高句丽人看看,大唐能在这大冬天里,养出一片青绿。这一车菜,抵得过孤在平壤说一百句“大唐富庶”。而且账目回头从东宫走,孤花自己的钱那些御史能说什么?”
听到太子都这么说了,内侍也不敢再劝,只得领命而去。
数日后,当车队离开长安那日,太官署的老吏望着远去的车马,摇着头直叹气,估计要是被朝廷那些御史知道此事,怕不是又要吵了。
一车菜,从长安暖棚里精心择出,又用棉絮干草层层垫好,一路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
沿途州县早有快马通传,说是太子殿下要从长安运菜到平壤,各驿馆不敢怠慢,备好了草料热水,专等这支车队过境。
一名押运的军校后来回忆,这一路十几日,车上的菜裹得比人还妥帖,生怕冻坏了一根葱、一片叶。
数日后,一支车队顶着凛冽北风,缓缓驶入平壤。
车上是层层麻布裹着的木箱,揭开一层,底下竟还垫着干草与棉絮,里头整整齐齐码着鲜嫩水灵的蔬菜——翠绿的葱、肥白的萝卜、碧莹莹的冬葵,甚至还有几棵带着泥土、刚刚掐下来的芹菜。
消息像长了翅膀,转眼传遍平壤的官署。
这日,李承乾在王宫设宴,邀平壤府上下归降的高句丽官员一同赴席。
诸官入殿,只见案上摆着与往昔全然不同的菜色——不再是那一碟碟泡菜咸鱼,而是满桌的青翠,蒜泥菠菜、清炒冬葵、拍黄瓜、葱油萝卜、醋拌芹芽,开水白菜,热气腾腾,绿意盈盈。
满座高句丽旧臣,一时鸦雀无声。
一名白发苍苍的高句丽老臣,盯着案上那碟碧绿的菠菜,颤巍巍伸出手,夹起一箸,送进嘴里,慢慢嚼了嚼,忽然就怔住了。
“这……这是新鲜的菜。”
他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这大冬天的,从哪里来的新鲜菜叶?”
李承乾端起酒杯,云淡风轻道:“从长安运来的,孤命人从长安的暖棚里,摘了这最新鲜的一茬,星夜运到平壤,专为诸卿洗洗肠胃。”
“暖棚?”
另一名官员则是忍不住追问,“敢问殿下,何为暖棚?”
“长安城外,有庄子以泥墙围屋,上覆玻璃,屋下砌火道,冬日以炭火温地,棚内气候如春,四季皆可培植菜蔬。”
李承乾道,“葱韭芹葵,皆非稀罕物,不过是长安一隅,一处寻常庄子便已如此。”
“好教诸卿知晓,”
李承乾又夹起一筷子菠菜,慢慢道,“这绿菜在平壤冬日见不到,但在关中各地,只要稍微富裕的百姓都能享用的起。”
闻言顿时满殿哗然。
想他们在平壤怎么说都是一方大佬,结果日子还不如普通的长安百姓?
“冬日培植菜蔬?”
那白发老臣喃喃重复,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辽东苦寒,一到十月便地冻土硬,我高句丽举国上下,也只能腌菜储菜,方能过冬。这大冬天里种出鲜活菜叶,此等技艺,闻所未闻啊,闻所未闻啊”
那白发老臣又叹道:“老臣年轻时,曾随使入过大唐。那时只觉长安繁华,宫阙连云,市井喧阗,一应吃穿用度,皆远胜辽东。可今日方知,大唐之强,不在几座宫阙,而在这般细处——连百姓冬日桌上都能吃到一片菜叶,大唐之强真是超乎吾等之想象啊。”
他这一番话,说得满殿高句丽旧臣都不住点头。
更有几名官员低声议论,说是往后平壤若也能学得这暖棚之法,他们是不是也能在冬日里吃上新鲜的绿菜了。
李承乾放下酒杯,缓缓道:“诸卿须知,这一桌菜,看着是吃食,实则也是个道理。”
诸官齐齐望向他。
“高句丽冬天只能靠腌菜度日,乃无此“暖棚”之术耳。”
李承乾道,“而长安之民,冬日亦有鲜蔬可食,亦非民之智远胜辽东,乃朝廷有此术、此力、此粮供养其术耳。”
“孤此番来辽东,不是只来攻城略地、收几座城、立几处官署便算完事。孤要的,是让辽东之民,将来也能在大雪封门之时,桌上有一片鲜绿,锅里有一点热气。”
殿中一时陷入到了安静当中。
归降的高句丽官员面面相觑,不少人眼中,竟泛起了复杂的感慨。
他们原本以为,大唐以兵戈威压而来,是来征服的,但现在看来大唐这分明是来教化他们的啊。
一名此前对大唐多有怨言的高句丽武将,忍不住低声道:“原以为大唐占了辽东,只是耀武扬威、催科敛赋。今日方知“王化”二字为何意啊。”
李承乾听见了,转过头来,认真道:“将军此言,孤记下了。高句丽既归大唐,高句丽之民便是大唐之民。孤今日从长安运菜,明日便要在平壤城外立暖棚,后日更当教辽东农人自己学会这法子,诸位记住大唐之所以是大唐便是因为大唐的包容,只要诸位真心对大唐,大唐定不负诸位。”
“殿下万年!大唐万年!”
宴散之后,夜风萧萧。
李承乾正在看着奏报。
一旁的内侍凑上前,低声道:“殿下,今日这一桌菜,可把高句丽那些官儿震得不轻。”
李承乾笑了笑:“震着他们,只是顺带的,孤真正想要的,是让他们知道——大唐治下的日子,比他们以前过的要好。只有这些人老老实实臣服大唐,高句丽才不会乱。”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从明天起,让工曹的人来见孤。暖棚,孤要在平壤城外,也立它几座,让所有高句丽人从心里开始向往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