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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帝冒牌宠臣:第332章 得天下

帘子落下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 霍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盏油灯,看着灯芯上结的花,看着火光一跳一跳的,像是在挣扎。 他想了很久。 想起楼兰,想起沙西井,想起黑风谷,想起轮台的第一口井,想起第一茬麦苗出土时那些庄户眼里的光。 轮台是他在西域扎下的根,这根扎得越深,他越舍不得放手。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触发【司马迁鉴古】词条。” 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很多拥兵自重的历史人物。 然后这些人的下场,也在大脑清晰了起来。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轮台不能是他霍平的轮台。 轮台是大汉的轮台。 只能是这个。 从始至终,都只能是这个。 如果他让任何人觉得——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觉得——轮台是他霍平的私产,那轮台就完了。 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那些从流民变成屯田兵的庄户,那些从俘虏变成劳力的各国士兵,所有人的心血,都会因为他攥得太紧,一朝化为乌有。 不是朝廷要夺他的粮,是他自己要把粮交出去。 不是朝廷要收他的权,是他自己要把权分出去。 轮台立世的根本,不是他霍平有多能打,不是陌刀有多锋利,不是麦子收了多少。 轮台是大汉的。 这片土地,从它叫轮台的那一天起,就只能是大汉的。 只有这样,它才能站得住,才能立得稳,才能在匈奴的刀口下、在朝廷的目光中、在千百年后的史书里,堂堂正正地存在。 他坐直了身子,吹灭灯,躺下去。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望着帐顶。 天快亮了。 第二天一早,霍平把所有人都召集到场院上。 五百多口人,黑压压站了一片。 庄户们站在前面,俘虏们站在后面,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线。可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霍平,等着他开口。 霍平站到粮仓前的木台上,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粮,收上来了。怎么分,本侯今天把话说清楚。” 场院上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风从麦茬地吹过来的沙沙声。 “三成存粮,备战。匈奴人不会善罢甘休,冬天快到了,他们随时可能来。有粮,心里不慌。” 张顺点了点头。 “三成深加工作为商品,出售所获换成铁、布、药材、纸张,轮台缺什么,换什么。冬天到了,每人发一套棉衣、一双毛袜子。铁匠铺不能停火,药材要备足。” 那些庄户,眼睛都亮了。 “三成分给轮台所有人。按劳分配,干得多,分得多。俘虏也一样,只要好好干,就有粮。如果粮多了,可以兑换成一些物品寄回家。轮台即将建立驿站,驿站向轮台所有人开放。本侯说话算话。” 俘虏们都露出惊喜的神情,那些庄户也激动了起来。 正在所有人兴高采烈的时候,霍平继续说道“最后一成——送长安。” 场院上安静了一瞬。 有人小声议论,有人点头,有人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平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轮台是大汉的轮台,不是本侯的。朝廷给了我们种子、农具、工匠,没有朝廷,就没有这片麦田。送粮去长安,是告诉朝廷——轮台站住了。轮台是大汉的。永远是。” 这一次,没有人议论了。 霍平从台上跳下来,走到张顺面前。 “写信,报捷。把粮税收成写清楚,一粒都不许瞒。” 张顺应了一声,转身去磨墨。 夜里,霍平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封信。 信是写给朝廷的,字不多,可每一个字他都想了很久。 粮田多少亩,亩产多少石,收了多少粮,存了多少,换了多少,分了多少,送了多少,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了,他放下笔,又看了一遍。 刘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那封信。 看完了,他抬起头,看着霍平。 “你就不怕朝廷真把粮收走?” 刘彻眼中似有笑意。 霍平把信折好,塞进信封。 “该给的,一分不能少。轮台是大汉的轮台,不是我霍平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可每一个字都很稳。 “轮台能立住,靠的不是我霍平。是这五百兄弟,是大汉。我若把轮台攥在手里,就是害了轮台,害了这些兄弟。” 刘彻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你终于想明白了。” 霍平点了点头。 “想明白了。” 刘彻转过身,走到帐门口。 他掀开帘子,站了片刻,没有回头。 “舍了,才能得。你舍了轮台,就能得天下。” 他走了。 霍平愣了愣,舍了轮台,可以得天下? 这小老头的话,一如既往地狂。 …… 信送到长安时,已是深秋。 未央宫的朝会散了,百官鱼贯而出,有人低着头匆匆走路,有人三五成群交头接耳,说的都是同一件事——轮台。 霍平在轮台种出了粮食,亩产达到内地七成,粮仓堆满了,还送了一成粮食回长安。 那些金灿灿的麦粒被装在麻袋里,从玉门关一路运到长安,沿途百姓争相观看,有人说这是祥瑞,有人说这是天命。 刘据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郑吉的密报。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 殿顶的彩绘已经有些褪色了,可那龙还是龙,张着爪子,瞪着眼,像是在俯视着下面的人。 “霍先生啊霍先生。” 他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还是叹。 殿外,暮色四合。 昌邑王府的灯亮得很早。 刘髆虽然被封昌邑王,可是武帝生前,他因自己母亲得到了武帝喜爱。 所以刘髆不仅没有去封国,而且也在长安建造了王府。 刘据登基后,对这位同父异母的乖巧皇弟也很看重,并没有将他直接打发。 此刻,刘髆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卷竹简,可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竹简上,而是落在窗外那棵开始落叶的老槐树上。 他在等人。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不紧不慢。 门开了,一个老者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深衣,头发花白,面容清瘦,胡须蓄得很长,修剪得整整齐齐。 乍一看像个寻常的老儒,可那双眼睛不一样——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像是能看穿你心里藏着的所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