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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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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第414章 年轻的主持者

一九九一年四月二十日,星期六,上午九点三十分。 丸之内,西园寺集团总部。 高桥走进小会议室时,第一眼看见的,是长桌主位前那块白色名牌。 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会议室里的其他位置已经坐满了人。 西园寺真纪坐在左侧第一席,桌前放着两叠贴满红蓝标签的资料。她今天穿着深灰色套装,黑框眼镜后的视线停在一份数据表上,手里的红蓝铅笔刚刚划过几行数字。 坐在她身旁的是权藤常务。 再往后依次是集团法务部的佐佐木、财务结算部负责人、都政与公共事务室的参事,以及SIS的西园寺正人。 这些名字中的任何一个,放在普通会社里,都足以主持一场涉及数十亿日元的项目会议。 现在,他们已经坐在桌边等他了。 皋月坐在长桌右侧靠窗的位置。 她面前摆着一杯红茶,手边还压着几份与苏联合作有关的资料。 她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很自然的笑容。 “早上好,高桥学长。” “早上好。” 高桥下意识欠身,视线却又落回主位前的名牌。 他原本以为,今天只是来接受报告评价的。 四月十七日,他按期提交了对磯村尚德的首份判断。报告送进家主室以后,千鹤只通知他星期六上午到总部参加会议,既未提及会议形式,也没告诉他会有多少人出席。 高桥为此准备了一整晚。 报告里哪些推论证据不足,哪些结论可能被皋月追问,他都重新梳理了一遍。甚至连被指出错误以后该怎样解释,他也在电车上默默演练过。 唯独眼前这一幕,从未出现在他的准备里。 千鹤站在门边,将一份会议议程递给他。 “高桥先生,资料已经按照您的报告顺序准备好了。” 高桥接过议程,翻开第一页。 主持人一栏里,同样写着他的名字。 “这是……” “今天由您主持。” 高桥抬眼看向皋月。 皋月端起茶杯,轻轻吹散表面的热气。 “您在报告里引用了他们提供的资料,也对他们的判断作出了评价。” “现在人都在这里。” 她抿了一口红茶,眼睛微微弯起。 “高桥学长总不能只管写,不管用吧?” 这句话听起来很轻松。 高桥却觉得手里的议程忽然沉了许多。 纸上的六个人归他调动,是皋月十天前亲口给出的权限。可权限写在文件里,与让这些人坐在面前等待自己安排,完全是两回事。 他只有二十岁。 甚至还没有真正进入任何一家会社工作。 长桌旁最年轻的西园寺真纪,也比他年长数岁。权藤在他读小学时便已经管理大型建设会社,佐佐木经手过的诉讼与收购文件,可能比高桥大学三年读过的书还多。 主位上的椅子离他只有两步。 高桥却觉得,那两步比从学习院大学走到丸之内更远。 他看了一眼皋月,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跟平时在学校里那样就好……只是汇报一下而已……冷静、冷静…… 报告写得好不好,十七日送进家主室时便已经有了答案。 今天要验证的,是写报告的人能不能让纸上的判断离开书桌。 高桥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主位前,将文件袋放下,拉开椅子坐了进去。 皮椅向下微微一沉。 他抬手调整了一下领带,指尖碰到领结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有些凉。 “感谢各位今天抽出时间。” 开口以后,高桥才察觉自己的语气比在大学研究会上更正式。 “今天主要是为了对我在十七日提交的报告进行核验。报告中有不少内容来自各位提供的资料,也可能存在我理解不足或者判断不准确的地方。” “所以……还请各位按照议程顺序,分别补充意见。” 他说完,翻开了自己面前的笔记本。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真纪抬起头,看了一眼议程。 “按照您排定的顺序,先讨论磯村先生已经证明的能力?” “是的,麻烦您了。” “范围呢?” 高桥顿了一下。 “竞选期间能够确认的政策理解、人员协调、对外沟通,以及其他您认为有价值的部分都可以。” 真纪手里的铅笔停在纸面上。 高桥立刻意识到,“其他有价值的部分”几乎等于没有限定范围。 可话已经出口,现在收回来只会显得更加慌乱。 真纪翻开第一份资料。 “磯村在三月二十八日至四月七日之间,参加了十六次主要政策会议。” “根据会议纪要,他能够理解三十日结算、应收款融资和停工项目重启之间的关系,也能在公开演讲中将三项政策重新解释成普通选民听得懂的内容。” “竞选团队最初准备的演讲稿有四十三页。最终使用的版本只有十一页,其中关于中小建设会社的部分,由磯村亲自修改过三次。” 真纪抽出几张复印件,沿着桌面推向高桥。 “他删掉了大量金融术语,把"应收债权流动化"改成"完成工作以后,不必再等九十天才能拿到钱"。这说明他至少知道自己在承诺什么。” 高桥一边记录,一边点头。 “协调能力方面呢?” “要看您指哪一种协调。” 真纪抬手扶了一下镜框。 “竞选期间让西园寺、西武、银行和建设业协会同时出现在一份名单上,说明他能接受复杂的支持结构,也愿意给不同阵营留下位置。” “可真正负责把这些人拉到一起的,是西园寺。” “如果把这件事直接记成磯村的行政协调能力,证据不够。” “明白了,非常感谢。” 高桥低头写下这一句,又按照议程看向权藤。 “权藤常务,关于三十日结算,建设部门这边……” “先确认从哪一天开始计算。” 权藤将一份工程付款流程表摆到桌上。 “承包会社提交完工报告以后,东京都需要派人验收。验收合格,工程部门制作确认书,再交财务部门办理付款。” “如果磯村承诺的是工程一结束,三十天内钱就要到承包商账户里,那很多项目做不到。” 高桥停下笔。 “因为验收时间?” “验收只是其中一段。” 权藤伸手点了点流程图中间的几个方框。 “设计变更、追加工程、现场签证、预算科目调整,任何一项没确认,债权金额都定不下来。” 高桥看着流程图中被权藤依次点过的几个位置。 “您四月十四日提交的意见书里,有一个江东区排水工程。” 权藤的手指停在“预算调整”那一栏。 “施工会社三月二日提交完工报告,四月十八日才取得最终确认,一共四十七天。追加工程核定用了十二天,审计复核七天,现场验收九天,剩下十九天都花在预算科目调整和补交文件上。” 会议桌旁的几个人先后抬起头。 权藤低头翻动面前那份二十六页的意见书。翻到第十九页时,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附表最后一行,正是高桥刚才报出的那组数字。 “你以前接触过这个工程?” “只看过这份意见书。” 高桥看见权藤仍盯着附表,又补充了一句: “我对数字记得比较牢。完整看过一次的资料,之后通常还记得。” 真纪将红蓝铅笔从纸面上抬起。 “通常?” 高桥迟疑片刻。 “到现在为止,还没忘过。” 短暂的安静过后,权藤将第十九页单独折了出来,重新推到桌面中央。 “既然记得这么清楚,就用这个项目。” 他的手指压在那行四十七天的记录上。 “它比我刚才画的正常流程更接近磯村上任以后会遇到的麻烦。” “金额都不确定,银行也不会接受那笔应收款融资。” 财务结算部负责人听到这里,顺手翻开自己的资料。 “银行可以先按照暂定金额提供融资。” “前提是东京都愿意确认最低支付额,或者由指定机构承担差额风险。” 权藤偏过头。 “都厅凭什么替尚未验收的工程确认最低支付额?” “所以才需要政策设计。” 财务负责人看向高桥,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高桥先生,报告里写着,应收款融资可以在不增加东京都即时支出的情况下,提前向承包会社提供现金。这一点在财务机制上成立。” “可风险并不会消失。” “银行承担工程验收延迟和最终金额调整的风险,就会提高利率;东京都承担风险,又会变成事实上的信用保证。” 佐佐木把手里的法务意见翻到下一页。 “而都政府向特定银行或者特定承包会社提供信用便利,会立刻遇到行政公平的问题。” “如果只允许西园寺合作银行参与,条例和采购程序都很难通过。” “倘若全面开放,银行准入标准、债权确认方式、争议工程处理规则,都需要写进公开制度。” 都政与公共事务室的参事也接过了话。 “还有都议会。” “现有预算内加快付款,知事可以要求各局改善流程。涉及新增担保、设立专项基金或者改变公共工程结算规则,议会一定会介入。” “铃木派留下来的议员是不会轻易让磯村把竞选承诺全部做成自己的政绩的。” 他伸手拿过权藤的流程图。 “就算条例通过,都厅内部也可能用审查程序拖延。建设局说要等财务局,财务局说债权金额要由建设局确认,审计部门再要求补充公平性说明。” “每个部门都能说自己正在办。” “然后三十天就过去了。” 会议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每个人说的都有道理。 也正因为都有道理,问题开始变得越来越多。 权藤讨论的是工程完成到验收之间的现实时间。财务部门关心债权能否进入银行资产负债表。佐佐木考虑制度公开以后可能出现的法律责任。都政室则把都议会、官僚体系和选举后的政治阻力放进了同一张图里。 西园寺正人随后谈起SIS对磯村竞选团队的观察。 他认为磯村擅长判断公众情绪,也能迅速吸收专业人员提供的意见,可竞选团队的命令链条很短,许多决定可以由候选人本人直接拍板。 都厅不会这样运转。 “竞选事务所只有几十名核心成员,意见不合时,磯村可以把人叫进房间谈一次。” 正人推了推眼镜,视线落在会议室另一端的皋月身上。 “但是都厅有十几万名职员,还有都议会、区政府、外郭团体和长期合作的行业组织。他能不能把竞选时的判断方式带进去,目前看不出来。” 高桥立即把这段话记下。 “非常重要,您能不能再补充一下……” 正人讲了下去。 高桥起初还在追问。 十几分钟以后,他已经只能不断翻页。 议程上的第一项原定三十分钟,此时已经超过了四十五分钟。第二项尚未开始,桌面上却多出了六种关于“三十日结算”的定义。 更麻烦的是,每个人说到最后,视线都会自然地转向皋月。 他们服从今天的安排。 可这份服从来自皋月的命令。 高桥坐在主位上,皋月却依旧是这间会议室真正的中心。 只要她开口,所有争论都会立刻停下。只要她给出方向,六个人便能迅速将意见收束成执行方案。 皋月有能力立刻指出问题,也有能力让所有人绝对服从。 但她偏偏只是坐在窗边喝茶。 偶尔翻动一页苏方文件,偶尔抬眼看一会儿会议桌。 她在等。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皋月只在必要时说过几句话。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偶尔翻动手边的文件,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长桌上的人。 她把主位交给了高桥,也把决定会议怎样继续的权力一并交给了他。 可他始终没有真正接住。 自己究竟在客气什么? 担心打断权藤,会让这位在建设业工作了几十年的常务觉得自己不懂规矩;担心限制真纪的汇报范围,会暴露自己根本不知道一份集团会议该怎样主持;佐佐木每次提到法律条文,他都下意识想让对方继续说完,仿佛只要少听一句,之后作出的判断就会显得外行。 他甚至还在意自己的措辞是不是足够谦逊。 “麻烦您补充”“如果方便的话”“您认为有必要的部分”。 每一句都很周到。 也正是这些周到,让桌边的六个人重新回到了各自熟悉的位置。他们将最完整的资料、最专业的意见和最稳妥的风险判断依次摆到桌面上,然后等待皋月从中作出选择。 可是如果什么都要皋月去做,那还要自己干什么呢? 高桥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 “三十日结算”下面已经画出了七条箭头。验收、设计变更、追加工程、预算科目、债权确认、银行折价、议会审议,每一项后面还有新的条件。 真纪提供的竞选记录、正人整理的人员关系、佐佐木引用的法律限制,也被他一字不漏地记在脑中。 这些内容都很重要。 继续按照原来的顺序听下去,他当然能整理出一份比十七日那份报告更加完整的会议纪要。 每一个部门的意见都会被妥善保留,每一种风险都会写进附录,谁也挑不出明显的遗漏。 这是最安全的做法。 可是。 然后呢? 磯村究竟能不能做到? 西园寺又应该在什么地方停下? 这些问题依旧会埋在几十页资料中,等着皋月亲自找出来。 这和他的第一份六十页报告没有多少区别。资料越来越多,结论却越来越远了。 高桥握笔的手指渐渐收紧。 笔尖在同一个位置停得太久,墨水渗进纸张,留下了一小团深色的痕迹。 他忽然明白,皋月让他坐在这里,并不是因为她缺少一个记录意见的人。 桌边这些人也不需要他证明自己比他们更专业。 他真正需要做的,是让不同部门停在同一个问题前,然后从所有成立的意见中,选出能够用于行动的那一个。 哪怕这个选择会让某些意见暂时被放到一旁。 哪怕有人因此觉得他考虑得还不够周全。 高桥松开手指,将笔从那团墨迹上移开。 他抬起头时,财务负责人正在解释银行对未确认债权的折价方式,权藤已经翻开下一张流程图,佐佐木的手边也压着一份准备补充的法律意见。 再这样继续下去,半个小时以后,桌上只会多出另一摞正确的资料。 高桥吸了一口气。 “各位,先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