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人手指一顿。 那一瞬很短，却被张雪看见了。 陆红豆也看见了。 她低声道：“雪姐，他怕名字。” 吴小邪反应很快。 “第六灯管身份，第七灯开墓。他把自己藏在祭位里，真名可能是破口。” 白衣男人合上队册。 “聪明人通常活不长。” 冯刚对耳麦道：“何森，查总协调官真实姓名。” 何森急声道：“权限链里只有代号守灯人，没有真名。” 赵助理马上接话。 “离线日志里可能有旧签批。给我二十秒。” 白衣男人抬起队册，慢慢站起。 “你们没有二十秒。” 灯下那排旧队壳同时转身，朝张雪几人围来。 它们动作不快，但队牌路随着它们靠近开始改写。 空白牌一块块亮起，红字从牌面往外爬。 龙国队缺员。 补录。 点灯人候选。 陆红豆脸色冷硬。 “雪姐，打？” 张雪点头。 “腿。” 陆红豆眼睛一亮。 “明白。” 她金刚伞横扫，不打队牌，不打胸口，只打旧队壳膝弯。 “砰！” 第一个旧队壳跪倒，胸前空白队牌红光一乱。 王胖子憋了半天，终于找到能砸的地方，钢钎贴着地面横抽，直接扫断另一个旧队壳的小腿。 “这个能砸吧？” 吴小邪一边避开牌影，一边喊：“能！别碰队牌和脸线！” 王胖子来了劲。 “早说啊！” 冯刚连续两枪打在旧队壳脚踝，子弹精准避开队牌。 旧队壳倒下后没有血，身体却发出空响，胸前空白牌像被掐住一样急闪。 白衣男人翻开队册，声音冷了。 “旧队壳损毁，补录活人。” 第七灯红光骤然扫向冯刚。 冯刚胸前队牌发热。 机械音响起。 “武装闯入人员，适配旧队壳。” 冯刚面色不变，抬手就要扯队牌。 吴小邪急道：“别扯！扯了更像空牌！” 陆红豆立刻回伞，挡住冯刚胸前红光。 “冯队，退半步！” 冯刚依言后退，枪口仍稳。 张雪鬼哨飞出，打在冯刚脚边一块亮起的队牌上方，没有打碎，只把那块牌打偏半寸。 灰鸦牌的影子刚好滑过去。 机械音卡了一下。 “适配失败。” 王胖子松了口气。 “这灰鸦牌还挺好用。” 吴小邪却脸色更差。 “裂纹变大了。再用几次，它就断。” 陆红豆低头看灰鸦牌。 裂成两半的牌面中间，那根黑线正在变细。 白衣男人把队册举到灯下。 “空队牌撑不住。灰鸦已经死过一次，你们不能让它再替你们死第二次。” 吴小邪眼神一沉。 “他在逼我们弃牌。” 王胖子骂道：“死人他都要算计？” 白衣男人纠正。 “是空队，不是死人。这里没有死，只有归档。” 陆红豆冷笑。 “你说话真恶心。” 白衣男人手指落在册页上，又要写字。 这一次，他写的不是王胖子，也不是冯刚。 他笔尖落下，纸页上浮出“陆”字。 陆红豆手腕猛地一热。 她掌心的伤口被第七灯照住，绷带里渗出的血开始发黑。 “红豆！” 王胖子差点喊全称，硬是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张雪抬眼，鬼哨立刻打向白衣男人手腕。 白衣男人身后的第七灯往下一沉，红光护住队册。 鬼哨被弹开。 陆红豆咬紧牙，伞柄压住掌心。 “雪姐，我没事。” 张雪声音很冷。 “退后。” 陆红豆没有硬撑，立刻退到她身侧后半步。 “是。” 吴小邪盯着队册。 “他抓红豆的血，不是抓名字。血落到伞柄上，伞又压着灰鸦牌影，第七灯把她判成持牌人了。” 陆红豆脸色一变。 “那我松牌。” 张雪道：“别松。” 灰鸦牌一旦断开，脚下龙国牌会立刻补上。 冯刚沉声道：“赵助理，还要多久？” 赵助理那边声音急促。 “查到了旧签批表，但名字被黑块盖住了。何森，别发呆，跑人工比对！” 何森声音发颤。 “我在比！总协调官早期权限签批有三个人，一个周怀，一个外籍董事，还有一个没有显示姓名，只留下印章编号。” S-01忽然开口。 “读印章编号。” 何森立刻道：“甲申，西控，七灯，编号零三。” S-01沉默一瞬，声音变得很沉。 “我知道是谁。” 主控室那边安静了半秒。 冯刚立刻道：“说。” 白衣男人脸色第一次彻底沉下去。 他抬手按住第七灯，红光立刻冲向众人。 “迟了。” 张雪把铜盏往地上一扣。 蓝白火猛地压开。 红光停住一息。 就是这一息，S-01沙哑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他叫沈照。” 白衣男人的手僵住。 第七灯红光猛地一颤。 队册上刚写出的“陆”字裂开一道黑痕。 陆红豆眼神一亮。 “沈照。” 吴小邪急道：“别重复太多！真名能破祭位，也可能让他抓声音！” 白衣男人抬起头，眼底的笑没了。 “你们不该知道这个名字。” 王胖子咧嘴。 “怎么，见光了？” 白衣男人，不，沈照，缓缓合上队册。 “知道名字，也走不到灯下。” 他抬手一挥。 灯室后方传来木牌撞击声。 更多旧队壳从阴影里走出。 它们胸前的空白队牌不再空白，开始浮出各国选手的脸。 那些脸有的正在直播，有的在回收间，有的昏迷在上层平台。 呆小妹的声音突然在通讯里响起，带着惊慌。 “雪姐！我们这边有人胸口冒红光！有个E国队员的脸出现在牌上了！” 骚猪急得破音。 “还有我！我刚才看见自己的脸闪了一下！我马上闭眼！” 吴小邪脸色发白。 “第七灯在远程借活人脸补旧队壳。不能再拖。” 冯刚沉声道：“怎么断？” 吴小邪看向第七灯下方。 “灯下有主灯芯，队册是登记，沈照是真名祭位。要同时压三样。” 王胖子瞪大眼。 “同时？咱们手够吗？” 陆红豆立刻道：“我压队册。” 张雪看了她一眼。 陆红豆握紧阴爪钩，声音很稳。 “雪姐，我能断他手，不碰册页。” 冯刚道：“我压旧队壳，挡补位。” 吴小邪摇头。 “你一开枪，灯会抓武装身份。胖子挡旧队壳，你压沈照真名。” 冯刚皱眉。 “怎么压？” 吴小邪看向通讯器。 “让主控台把他的真名公开到直播灯反接通道。第一灯还在外面，只要观众同时刷真名，他的祭位会被活人记住。祭位被记住，就不能躲在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