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大院的饭桌上。 清脆的筷子碰撞声音不停传来，非常的热闹，叶诚和小号叶诚两个，一大一小筷子都出现残影了，愣是把不到十个人的酒席吃出来了二三十个人的感觉。 一旁唐老爷子看的一愣一愣的，已经从最开始的欣赏变成了现在的震惊…… 这俩孩子到底是饿了多久啊？ 他年轻的时候跟着部队走，饿了好几天，也没吃出来过这种速度啊，难道这就是天赋吗？ 唐老爷子倒吸一口凉气，拿起筷子，脸上的表情认真不少，打算认真一下，参与进去，结果一筷子下去，就捞到一个骨头…… 肉都被叶诚两个人给用精湛的手法剔干净了。 唐老爷子：“……” 默默地，唐老爷子放下了自己手里面的筷子……果然，未来还是属于年轻人的，他这种老骨头还是算了吧。 值得一提。 唐母已经不在饭桌旁了。 唐守业也不在。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院子外面的墙角，唐母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小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她一边画，一边深深叹气：“我真不是个东西啊。” 唐守业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安慰：“妈，你也不是故意的。” 唐母继续画圈：“我问什么不好，非问人家家里人，两个孩子都是孤儿，我还一个一个问，造孽啊。” 唐守业：“这不能怪你，正常人吃饭聊天，问家庭情况也很正常。” 唐母抬头看他：“真的吗？” 唐守业立刻点头：“真的。” 唐母看着他。 唐守业继续点头，表情非常真诚。 唐母沉默两秒：“可是我还是觉得我不是个东西。” 唐守业：“……” 这个他就有点接不住了。 他想了想，又开始从另一个角度安慰：“妈，你往好处想，人家两个孩子都没生气，说明人家心胸开阔。” 唐母：“那不是更显得我不是个东西了吗？” 唐守业：“……” 坏了。 劝进死胡同了。 母子俩在墙角自闭了好一会儿，唐母终于把手里的树枝一丢，深吸一口气，重新站起来。 “走。” 唐守业赶紧跟着站起来：“回去？” 唐母点头，表情严肃：“不能逃避问题，回去好好给人家夹菜。” 唐守业觉得这话非常符合唐家人的处理方式。 错了怎么办？ 先夹菜。 不够就再夹。 夹到对方碗里堆不下为止。 母子俩重新回到饭厅的时候，已经做好了继续面对两个孤儿孩子的心理准备。 结果一进门，饭桌旁只剩下唐老爷子一个人。 唐老爷子正坐在那里慢悠悠喝汤，旁边一圈椅子全空了，桌上的菜也没了，干干净净的，今天晚上刷碗都可以少挤一点儿洗洁精了…… 唐母愣住：“人呢？” 唐守业也愣住：“不是，刚才那一桌人呢？” 唐老爷子抬头，表情十分自然：“出去遛弯了。” 唐母：“都出去了？” 唐老爷子点头：“嗯。” 唐守业看了看空荡荡的饭桌，又看了看自家好像是有些沮丧的老爹：“爸，你怎么没拦着？” 唐老爷子喝了一口汤：“年轻人吃完饭出去走走，挺好。” 唐母：“……” 唐守业：“……” 重点是走走吗？ 重点是这群人里面有两个叶诚，一个小姑娘，还有他们家刚刚明显魂不守舍的玉瑶。 唐母看着唐老爷子，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唐老爷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默默把汤碗放下。 “桂兰儿。” 唐母：“嗯？” 唐老爷子认真道：“我觉得这汤挺咸。” 唐母：“……” 唐守业默默后退一步。 老头子这是开始转移话题了……好消息老爹会转移话题！ 坏消息……还不如不转移呢，怎么看都像是对老妈的挑衅和下达的战书。 自求多福吧爹…… “唐铁山！！！”唐母声音高了好几个分贝，可算是找到一个发泄的点了……狠狠地爽一下了！ 露头就秒！ 唐老爷子：“？？？” 另一边，唐家大院外的小路上，唐玉瑶和叶诚并肩走着。 说是散步。 其实唐玉瑶自己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散步。 她只是觉得饭桌上的人太多，妈妈、爸爸、哥哥都在，小号叶诚和那个小女孩也在，她有很多话想和小叶说，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所以她找了一个很普通的理由。 吃太饱了。 出去走走。 叶诚没有拆穿她。 两人沿着院外的小路慢慢往前走，晚风从路边树影里穿过，带着一点饭后烟火气，也带着一点梦境里特有的温柔。 唐玉瑶走了一会儿，才小声问：“小叶，你以后想做什么？” 叶诚看了她一眼：“我？” 唐玉瑶点头。 叶诚想了想：“好吃懒做，不劳而获，能力越大，责任越小，欺负弱小，狗仗人势……” 唐玉瑶：“……” 这答案听上去怎么这么不正经呢？ 不确定，在听听…… 好吧，就是。 几句话给唐玉瑶干沉默了，小叶怎么能这么邪恶……好有个性，她好喜欢！ 叶诚看她表情，补了一句：“虽然这些目标听起来朴素，但实际操作难度很高，好吃懒做，混吃等死，也是一门技术……” 唐玉瑶很认真的在听叶诚吹一些正常人想不到的东西，不管怎么听都非常的邪恶和负面，但如果对象是叶诚的话，那就……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路，过了一会儿才道：“我以后想当老师，或者医生。” 叶诚没有立刻说话。 唐玉瑶抬头看他：“你觉得哪个比较好？” 叶诚沉默了一下。 现实里的唐玉瑶就是医生。 虽然是咸鱼医生。 咸鱼得很有职业特点，能躺着绝不坐着，能摸鱼绝不努力，偏偏关键时候又不会真的掉链子。 叶诚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他开口：“医生吧。” 唐玉瑶眼睛微微亮了一点：“为什么？” 叶诚一本正经：“医生比较稳定，专业性强，还能给自己和家里人看病。” 唐玉瑶认真听着。 叶诚继续道：“当然，最关键的是，医生比较适合你。” 唐玉瑶脚步慢了一点：“适合我？” 叶诚点头：“嗯。” 唐玉瑶看着他，心里那点小小的雀跃像是被风吹起来的灯火，一下子亮了许多。 她其实也更偏向医生。 只是一直没有完全决定。 现在小叶这么说，她就觉得心里那个摇摆很久的天平，忽然稳了下来。 唐玉瑶声音轻轻的，却带着藏不住的高兴：“那我们是不是很心有灵犀？” 叶诚：“……” 这个问题有陷阱。 回答是，可能会进入奇怪路线。 回答不是，小唐同学可能会当场红温。 叶诚思考两秒：“从职业规划层面来看，确实有一定同步率。” 唐玉瑶：“……” 她鼓了鼓腮帮子。 这句话听起来很小叶。 不浪漫。 但她还是很高兴。 两人继续沿着小路往前走。 唐玉瑶偶尔问叶诚现实是什么样的，叶诚就挑一些不危险的说。 他说现实里的大海市，说贵族学院，说唐玉瑶以后会长大，会成为医生，还会有自己的生活。 唐玉瑶听得很认真。 只是每次听到“以后”两个字，她眼里就会闪过一点很轻的不舍。 不远处，大树下面，小号叶诚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写写画画。 地上的线很乱。 一圈套一圈，一条压一条，有些地方像是路，有些地方像是符号，有些地方又像是被故意抹掉的错误答案。 如果普通人看一眼，大概只会觉得这是小孩乱涂乱画。 可小号叶诚画得很认真。 认真到连旁边林白栀盯着他看了很久，他都没有抬头。 林白栀蹲在他旁边，抱着膝盖，看着地上的线。 她其实看不懂。 但她能看出来，这不是普通东西。 因为哥哥每次认真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周围空气都会变得有些不一样。 林白栀小声问：“哥哥，这是什么？” 小号叶诚头也没抬：“普通八九岁小孩子的天马行空乱涂乱画而已。” 林白栀鼓起腮帮子。 骗人。 八九岁小孩子才不会画这种东西。 更不会一边画，一边让地上的小石子自己滚到旁边去。 可她没有揭穿。 哥哥说不能说透的事情，她就不说透。 林白栀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向不远处还在散步的叶诚和唐玉瑶。 唐玉瑶走在叶诚旁边，脸上带着一点她以前很少见过的轻松和高兴。 林白栀看着看着，眉头慢慢皱起来。 她问：“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小号叶诚抬头看了一眼那边：“不知道，应该快了。” 林白栀幽幽道：“半个小时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小号叶诚：“……” 他低头继续画线：“时间这种东西，在梦里弹性比较大。” 林白栀：“哦。” 她不信。 但她还是蹲在旁边陪着。 小号叶诚用树枝把其中一条线往外延伸，又在尽头画了一个小圈。 他的动作很慢。 像是在计算什么，也像是在给某个即将到来的变故提前留路。 林白栀看着地上的线，又看了看远处的唐玉瑶。 她忽然更不想回去了。 因为她觉得，要是自己一松手，哥哥说不定真的会被拐跑。 就在这时候，旁边的树影里忽然传来一点动静。 小号叶诚手里的树枝停住。 林白栀也抬头看过去。 不远处，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院墙外面探了出来。 那人头上戴着一个黑色悍匪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怀里还不知道抱着什么东西，动作非常专业地贴着墙根往前挪。 林白栀：“……” 小号叶诚：“……” 头套下面，杜婉仪压低声音，十分神秘地探出脑袋。 “嘘。” “太太潜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