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站的规模不大，只有三台加油机。可能是私人油站，为了节省电费，就外面的灯牌比较亮，站里只装了一盏节能灯提供照明。 收费厅是个小超市，里面也是光线暗淡。我正准备下车叫人，睡了一路的老富醒了，抬眼看了看加油站，微微皱了下眉。 我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呃，没什么，就是感觉这地方看着不顺眼。” 我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异常。 这座加油站虽然前不挨村后不着店，但是位置处在高速收费站去往朱古镇的必经之路上。现在差不多晚上十点，这附近也不见阴气飘荡，我倒没感觉不顺眼。 老富降下车窗，点了一支烟。升起的烟雾缓缓飘散，也不像有什么问题。 我看他不说话，便径直走进了收费厅。超市货架后面没人，柜台上的收费电脑开着。后门挂着C的牌子，我就朝里面喊了几声。 “有人吗？加油！” 后门没人回应，我转了个身，想出去找工作人员，突然发现柜台里面，有个中年女人躺在地上，她手边掉落了两张冥币。 我急忙上前摇了中年女人几下，“大姐，大姐，你快醒醒！” 女人幽幽睁开眼睛，看到我就是一惊。“你干什么？” “大姐，我是来加油的，进来发现你晕倒了。” 女人怔了一下，随即手撑地面想站起来。当天她的视线接触到地上的冥币，顿时惊叫了两声。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冥币，满心疑惑地问道：“大姐，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时富清江也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用手拍打着脑袋。 女人警惕地看向我的脚边，又朝老富脚边扫了一眼，突然全身乏力坐在身后的凳子上，带着哭腔说道：“我，我可能见鬼了！” “见鬼？”老富的目光被我手上的冥币吸引，半开玩笑地问道：“大姐，你是收到假币了吧？” “我……”女人侧目看向加油站里的摄像头，立即打开电脑监控系统，回放监控视频。 摄像头的角度正对着三台加油机，监控画面一开始并没有什么问题。可回放到半小时前，就看到这女人出现在画面中。 她朝着加油机前方的空气招手，嘴里不知说了什么，随后取下加油枪，就往身旁半空中一放，转身就走了。 那加油枪悬在半空，也没掉下来，汽油从枪口涌出来滋了一地。 两分钟后，女人回到加油机旁，把悬在半空的加油枪放回加油机上的卡槽。然后把手伸向半空，两张红色纸币蓦然出现在大姐手上。 我和老富对视一眼，他马上跑出了收费厅。坐在电脑前的女人浑身发抖，眼神惊恐地看向我手里的冥币。 “大姐，你发现这是冥币，就晕倒了？” 女人点点头，一把抄起手机翻找通话记录。 “你先别着急打电话。这种事，说出去别人未必肯信。” “可那真是冥币啊，我，我这还有监控！” “大姐，你先听我说。”我把冥币塞进衣袋，若无其事地笑道：“如果刚才来加油的真是鬼魂，你也不想还有下次吧？” “当然不想了！” “那你好好跟我说说，你出现在监控画面中的时候，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有辆车开进加油站，是辆本田轿车，有个男人坐在驾驶室，叫我加两百块钱的92#。我给他加了，然后他递给我两张一百，当时我还检查过钞票。” “然后呢？” “我检查钞票的时候，那辆车就开走了。等我回到柜台，想把钱放进收银机，才注意到这是冥币。” “那辆车你以前见过吗？” 女人委屈地叫道：“我要是见过，还敢在这上夜班吗？” “只有你一个人上夜班？” “嗯，我，我也是刚上了几天，就遇到这种事。不行，我得给老板打电话，这班我不上了。”女人拨通电话，对方不知怎么回事，无人接听。 老富从外面走进来，朝我点了点头。“第三台加油机的地面，确实有一滩汽油，还没有完全挥发。” 女人没有理会老富的话，继续拨打老板的号码。 “大姐，可能你老板的手机不在身边，待会再打吧！” 女人这才想起来，问我们是做什么的。 老富淡淡一笑，口中冒出几个字：“我们是抓鬼的！” “胡说！”女人自然不信，“你们看着根本不像……” “这有什么像不像的！”老富突然收起笑容，“我说大姐，在你之前上夜班的人，你认识吗？” “呃……，认识，他带过我一晚上。” “你有他电话吗？” “有。”女人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就是这个。” “马上打电话给他，问问他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哦！”女人倒是很配合，立马拨通了电话。“喂，廖师傅，是我，小杜……” 老富在一旁轻轻提醒道：“开免提！” 女人开了免提，扬声器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小杜啊，有什么事吗？” “廖师傅，你原来在加油站上班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一辆黑色本田……” 杜大姐还没说完，扬声器里就响起男人惊诧的声音：“你看到他了？” “廖师傅，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呃……”对方顿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小杜，我劝你一句，最好换个工作吧！” 杜大姐愤然问道：“廖师傅，你早就知道加油站闹鬼？” “诶，这让我怎么说啊！反正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之你赶紧离开那儿吧！” 扬声器里一阵忙音，廖师傅挂了电话。杜大姐再打过去，对方关机了。 这时收费厅和外面油站的照明灯同时闪了两下，随后我们的视线陷入黑暗。 杜大姐哭着喊道：“求求你们了，快带我走吧！” 老富“咦”了一声，身影快速闪动出了收费厅。我也听到，自己那辆车发出打火发动的声音。 先前我是熄了火才下车，钥匙别在裤腰上。车子离我起码有十几米，这么远的距离，按说应该打不着火。 但我的车却亮起车灯，直接开出了加油站。车在前面跑，老富在后面追。 杜大姐不知何时走出柜台，嘶声惊叫着跑了出去。我赶紧去追，可这大姐跑得太快，冲出加油站，竟朝老富的反方向跑。 我追了一截，眼看离杜大姐越来越近，哪知她方向一转，跑进县道边的一条小路，我追到路口她已没了踪影。 往回走到加油站，外面灯牌和里面的照明灯都亮了。可县道上看不到车灯，老富也跑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