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没回头。 他只听见身后那声佛号，忽然换了个语气。 像人贴着你后颈说： “……来。” 下一秒。 “跑！” 林阳拎着王闯，几乎是把人拖着往前冲。 王闯腿软得像没骨头：“我不行了！我真不行了！” 张林子在旁边骂：“你这话说得跟投胎前遗言一样！” 顾念不说话。 林阳走在最前，剑尖点着地面。 平台后方“轰”地一声。 他们刚才炼丹的那块地方直接塌下去一截，暗红光从底下冒出来。 石缝里那声佛号贴近了。 “阿弥……阿弥……” 王闯发出一声快哭的哼：“它在叫我们下去！” 林阳回了他一句：“别理它。它叫你你就去？你这么听话怎么没当宗主？” 王闯：“……” 此时！ 前方的石脊“咔”地断了一截。 落石砸在身边，石粉飞起，剑势也被砸得乱跳。 顾念低声：“跳过去。” 落地一瞬，脚下那块石面又裂出一道缝。 顾念皱眉：“别停。” 张林子咬牙跟上。 他膝盖那道伤口一用力就疼，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踩空。 林阳一把拽住他后领：“别装死，死也得死在后面。” 张林子骂：“你这话听着像骂人，又像夸人！” 林阳懒得跟他扯，拽着王闯往前一甩：“跳！” 王闯尖叫着跳过去。 落地时脚一软，整个人往侧边滑。 “我靠！” 林阳下意识伸手去拉。 结果王闯这一滑，反把林阳也拽偏了半步。 半步差点要命。 因为那半步正踩在裂缝边缘。 “咔——” 脚下碎了一块。 林阳身子一沉。 顾念猛地回身，剑往石壁一插。 “锵！” 剑插进去了。 顾念眼神一冷，手掌压住剑柄，强行顶住。 他只争到半息。 “快！”顾念低喝。 林阳用力一撑，拉着王闯滚到安全石面上。 王闯瘫在地上喘：“我……我差点没了！” 张林子骂得更凶：“你没了就没了，你把我丹师也差点带走！” 林阳抬手给他一巴掌：“别吵，听。” “呜……呜……” 哭声里夹着词。 “求圆寂……” “求解脱……” 王闯脸色刷白：“这……这就是鬼哭？” 林阳喉咙发紧。 张林子那段残念画面里，就有这几个字。 顾念沉声：“不是我们幻听。下面有人。” 张林子咬牙：“我就说！那佛号不是佛！那是脏东西学佛！” “轰——！” 他们脚下这一片石脊直接断成两截。 断裂从中间撕开，像一张嘴张开。 王闯连叫都来不及叫，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掉。 林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抓住了。 但他自己也被带得往下滑。 顾念往前一冲，剑横着一挑，想勾住王闯的衣领。 山涧剑势却在这一刻变狠。 一条剑线从黑暗里抽出来，像鞭子，直接抽在顾念剑身上。 “叮！” 震得顾念虎口发麻。 剑尖偏了。 王闯的衣领没勾住。 他眼睛瞪得老大：“救——” 声音被黑暗吞了。 “王闯！”林阳吼了一声。 他手上用力，想把人硬拉上来。 可裂口边缘又碎了一层。 林阳脚下也空。 张林子冲过来，想用手去抓。 他膝盖一疼，整个人一歪，也滑了下去。 “操！！！” 三个人一瞬间全掉。 顾念站在边缘，脸色极冷。 他也想跳下去抓。 但他知道，跳下去就是陪葬。 他只能咬牙把剑插进石壁，手伸到极限去够。 够不到。 山体继续塌。 “轰轰轰——” 黑暗里哭声更清楚了。 “求圆寂……” “求解脱……” 林阳在下坠。 林阳着甩符。 符纸刚出手就黑成灰。 他试着提丹气。 丹气刚提起就像被山涧吞了一口，空了一截。 “妈的……”林阳咬牙。 他听见张林子的骂声从旁边传来，越来越远。 也听见一声闷哼，像顾念撞到了什么。 然后全是黑。 林阳背后一疼，像撞上石壁。 眼前一花。 耳边那声佛号贴得更近。 像有人趴在你耳朵上念。 “阿弥……” 林阳咬牙，强撑着喊：“顾念！张林子！王闯！” 回声滚回来的时候，只有他自己的声音。 没有人答。 林阳撑着爬起来，脚踝却被什么扫了一下。 他以为是碎石。 刚要抬脚。 暗红的光在远处一闪。 墙上有纹。 鬼哭近得像在他面前哭。 “求解脱……” 林阳咬牙往前挪了一步。 下一秒。 一只血红的手骨从黑暗里伸出来。 五指张开。 “咔！” 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力道很大。 它开始往下拖。 林阳心口一沉。 他终于明白—— 下面醒的东西，不是叫你下去。 是来把你拖下去。 血红手骨抓住脚踝的时候，林阳第一反应是踹。 踹不中。 那玩意像长在黑暗里，抓住了就不松。五根指骨一扣，力道大得离谱，像是专门抓人下去的钩子。 “滚！” 林阳丹气一震，脚踝麻了一下，手骨松开半寸。可下一秒，手骨缝里喷出一股黑气，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爬，爬得又快又狠，像要把他整条腿缠成麻绳。 这是要“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