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咬牙，摸出怀里的天品无相丹。只要吞下去，洗骨护骨镇邪三效齐出，至少能把这股黑气压一压。 此时！ 手骨猛地一拽。 林阳后背“砰”地撞上石壁，脑子嗡的一声，指尖一滑，丹丸脱手滚进黑暗里。 “叮——” 掉在了石头上。 然后就没了。 林阳伸手去摸，摸到的只有冰冷的湿石。他刚要爬起来，黑气已经卷到膝盖，血红手骨继续往后拖，拖着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痕。 林阳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往下，还是在往里。地面湿滑，像常年被什么东西浸着，脚跟一拖就发出“沙沙”的声响。黑气从石缝里往外渗，渗到他鼻子里，味道像铁锈，又像烧过的香灰。 林阳强撑着睁眼，想记路。 右侧有牢门，牢门里有人影在抖。 “求……解脱……” 林阳听见这三个字，胸口像被谁抓了一下。 林阳看到左侧有一条沟，沟里流的是黑雾。黑雾上漂着几片白色碎渣，像骨粉。林阳被拖过去的时候，脚尖碰到沟边，立刻一麻，像被针扎进肉里。 血红手骨拖着他经过一处拐角，前方忽然亮了一下。 是一张张符网亮了。 符网上挂着几根骨链，骨链拖着一具人形的东西往前走。那东西已经瘦得只剩骨架，但还有肉，肉上全是符纹。它嘴里发出“阿弥阿弥”的声音，像被人按着念。 骨链后面，有人敲地。 “咚。” 一下。 “咚。” 又一下。 林阳想抬头看清那人，却被手骨猛地一拽，视线撞在石壁上，眼前全是星点。那敲地的声音却落进他脑子里，直接敲在识海里。 他终于明白王闯说的“判”。 这牢里的符文、链子、敲击声，全是一套规矩：谁该被拖走，谁该被关，谁该被炼成什么样，都有人在“记账”。 他挣了一下，想把那只手骨掰开。 林阳抓住手骨一根指节，硬生生掰到“咔”的一声，可那指节只是歪了一下，立刻又回弹。黑气反而趁机往上钻，钻到他小腹时，他整个人像被凉水浇透，丹田的热都被压住。 “别……放我……” 那句从泉底听见的话，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不同的声音一起在说。 一层层声音叠在一起。 林阳心里一寒：这里关的，不止一个。 远处的哭声也更近了。 “求……圆寂……” “求……解脱……” 林阳心里一沉：张林子那段残念画面是真的。 石壁上有纹。 一格一格，像牢笼。 纹路里渗着黑气，黑气又被纹路吸回去。林阳被拖过的时候，符纹竟然微微亮了一下，像在“验人”。 他的识海也跟着刺了一下。 像有人用指尖轻敲：记住你欠的。 “阿……弥……” 佛号贴着耳朵念。 念到一半就又走调。 林阳骂不出来，喉咙像被掐住，只能喘。血红手骨拖着他拐了个弯，黑暗里一阵骨头摩擦的“咔哒”声，像有东西在笼子里坐着。 他隐约看见一道红影。 红影盘坐，像僧人。 可红影抬头的时候，纯黑的眼眶盯着林阳。 林阳心口一紧，拼命提气想挣开，却发现丹气在这里像被山涧吞了一口，提起来一截就空一截。 “妈的……” 他还想再挣，后脑忽然一疼。 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眼前一黑。 世界断了。 …… “喂！醒醒！你别死啊！” 有人拍他脸。 林阳睁开眼，先看见一张惨白的脸——王闯。 王闯还活着，他一边拍林阳，一边不停回头看黑暗，像怕什么东西从里面爬出来。 林阳第一句话不是谢谢，是问：“顾念呢？张林子呢？” 王闯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都掉下来了，但散了。我刚醒就被拖了一下，差点进笼子。我躲到这儿才喘口气。顾念那边我听见一声闷哼，像撞墙上了。张林子……我听见他骂人，骂着骂着就没声了。” 林阳心口一沉，撑着坐起，脚踝一阵刺痛。他低头一看，脚踝上多了一圈黑印，勒得发亮。 “那只手骨呢？”林阳问。 王闯摇头：“不见了。可能回笼子了。也可能……就在这附近。” 林阳抬眼看四周。 四周一圈圈骨栏杆，红得发暗，像泡过血。栏杆后面就是牢，牢里坐着血红骷髅，姿势竟然是盘坐，像在打坐。 它们嘴巴一开一合。 “阿弥……阿弥……” 黑气从它们胸口吐出来，飘到石壁符文上，符文就亮一下，像被喂饱。 王闯压着嗓子解释：“血红骷髅牢。这里关的不是骷髅，是人被炼出来的骷髅。骨修用佛修炼骨，佛修用骨修炼气。谁输了，谁进笼子。进来之后，想死都难，符文会把你吊着，让你一直念。” 林阳听着那句“让你一直念”，心里更沉。他往前走了一步，想确认那符文到底是什么结构。 “别靠近！”王闯一把拽住他袖子，“靠近就会被判！符文会认你身上的活气，认到你有佛性，认到你有异质，就更会盯你！” 林阳甩开他：“我不看，怎么救人？” 他伸出手，指尖离符文还有一寸。 “嗡——” 符文突然发热。 林阳识海又刺了一下，比刚才更清楚了。 符文里有一格亮得更明显。 林阳心脏猛地一跳。 他没看错。 这符文对他有反应。 更像在“点”他：你要找的东西，在这条线里。 王闯还在发抖：“完了完了，亮了！巡牢的肯定会来！” 林阳收回手，声音很低：“来就来。既然符文认我，那牢里也许有人能说话。” 他抬眼看向最外层那只血红骷髅。 那只骷髅眼火最稳，念佛的嘴像在笑。 林阳心里有了决定。 先拿到一把钥匙。 再去找顾念和张林子。 就在他收回视线的一瞬，符文又轻轻亮了一下。 林阳呼吸都轻了：十二天参的线索，竟然在无相界的牢里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