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 石缝里那声佛号又响了一次。 念到一半就变了调。 张林子打了个寒颤，骂了一句：“这佛也太不讲究了。” 王闯脸白得像要掉灰：“别骂！你骂它，它就记你！” “它还记仇？”张林子嘴硬，手却下意识按住了膝盖那截金骨，“它要真有本事，出来跟我打。” 顾念冷冷一句：“它出来，你先死。” 林阳没吭声，他蹲下去，手指按在裂缝边缘。 是下面在动。 王闯声音发颤：“跑吧？现在跑还来得及吧？” 顾念抬眼看了看四周：“跑去哪？回头是筛子，前面是剑墙。你跑得过山涧？” 王闯一下噎住，嘴唇哆嗦着：“那……那等死？” 林阳站起来，拍了拍手：“不用等死。炼一炉。” 张林子一愣：“还炼？” “炼。”林阳看向炉鼎，“刚才那炉能让你们喘气，但不够硬。后面要塌了，剑势也要变，脏东西也要上来。我们得多一张牌。” 王闯差点跪下：“你在这地方炼丹？你是嫌死得慢吗？” 林阳瞥他一眼：“嫌慢你先跳下去。” 王闯立刻闭嘴。 顾念点头：“要炼就现在。再晚，地面不稳，火都点不起来。” 张林子拍胸口：“行！炼！炼到天品！炼不出我负责——” 林阳打断他：“你负责闭嘴。” 张林子：“……” 林阳把炉鼎摆正，四角又钉了骨钉。 王闯吓得眼眶火都抖：“你别钉了！越钉越裂！” 林阳淡淡道：“不钉，等会儿裂得更快。” 林阳抓了一把炉灰，画了个圈。 圈画完，又把张林子掌心那缕剑势拽了出来。 剑势很细线，边缘却有一点黑。 那点黑一出来，石缝里的佛号停顿了一下。 王闯脸色更白：“你看！它认得这东西！这黑意不干净！” 林阳却笑了一声：“不干净才好。” 张林子咽了口唾沫：“你别说得这么轻松，我手心还疼呢。” 林阳把剑势放进炉灰圈里，让它先绕圈跑。 剑势绕了一圈，果然没乱咬人，反而像被圈住了脾气。 顾念站到林阳对面，剑尖点地，剑意微微起：“我压着它。你点火。” 林阳点头，打开药袋。 佛尘他只捻了一点点，少得可怜。 王闯忍不住：“剩这么少？刚才那炉你还敢撒这么多。” 林阳头也不抬：“刚才是压住脏气。这一炉要冲天品，佛尘多了会招债。” “招债？”王闯愣。 林阳没解释，反手指向张林子：“手伸过来。” 张林子瞪眼：“你要干嘛？” “借你一滴血。” 张林子瞬间警觉：“我告诉你，我是正经人。” 顾念冷冷一句：“你正经不正经，跟血没关系。” 林阳用指尖一划，张林子指腹渗出一滴血。 血落进炉里，“滋”的一声，像火提前点着了。 剑势也跟着抖了一下。 林阳低声道：“引到你身上，脏东西就不会先咬王闯。” 王闯一听差点感动：“你人还怪好——” 林阳补刀：“你死了没人带路。” 王闯：“……” 此时！ 炉火起。 热一沉，炉里丹液翻滚。 刚翻两下，炉壁那道牢笼纹就亮了一瞬。 一丝黑线从丹液里爬出来。 王闯尖叫：“来了！它来了！” 张林子也骂：“我就说这玩意有病！” 林阳却很稳。 他抬手，把那缕剑势轻轻一扯。 “进炉。” 剑势被他塞进火里，立刻变得更细、更直。 下一秒。 “嗤！” 剑势在炉里划过。 黑线被切断。 断掉的黑线没有散，分成了两节。 林阳再一扯，剑势又划了一下。 黑线这才被压到炉壁上。 炉壁牢笼纹“嗡”地亮了一下，像把黑线锁住。 顾念眉头一紧：“你这是把脏东西锁进炉壁？” 林阳淡淡道：“不锁的话，丹就脏了。” 丹液继续收束。 香出来了。 王闯眼眶火稳了些：“这味儿……真能活命。” 林阳手指不停，丹诀连走。 炉里忽然出现三道细纹。 顾念低声：“天品兆。” 张林子眼睛一亮：“天品？那我这滴血值钱了！” 林阳没笑。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一丝霞光直接刺进林阳识海。 “嗡——” 林阳脑子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眼前一花，面前出现了一张纸。 纸上有格子。 格子里有人写字。 写得很冷：记一笔。 林阳心口一沉：看来是被盯上了。 林阳脸色没变，手稳得更狠。 “收！” 炉盖弹开。 一颗丹丸跃起。 丹丸落入掌心，温热，稳。 三纹交缠，洗骨、护骨、镇邪三意同时在。 王闯看傻了：“真天品……” 张林子咧嘴：“这下我能横着走——” 顾念盯着炉壁：“牢笼纹更清楚了。” 林阳也看到了。 此时！ 地面猛地一沉。 “咔——” 裂缝扩开一指宽。 暗红光一下子透出来。 石缝里的佛号更近了。 “阿弥……阿弥……” 王闯直接抱头：“塌了！真的要塌了！” 林阳把丹塞进怀里，一把拎起王闯：“别嚎。嚎不顶用，跑才顶用。” 顾念收剑，眼神冷：“下沉了。” 张林子咬牙：“我膝盖还在流血呢！” 林阳丢给他一句：“那就跑快点，别让它流完。” 平台又一沉。 直接往下掉。 王闯嗓子都劈了：“下面有东西在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