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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晚:第325章

电话那段的呼吸凝得沉沉的,就像冬日清晨里欲滴却结成冰的水雾。 “有事么?” 骆北寻的声音哑得令她陌生。 “只是想起昨天你说的那些话,我……” 陶醉又吸了两口气,才渐渐平静下情绪。 “我想在冷静的状态下,给你一个明确的回应。” “嗯。” 骆北寻从床上撑起来,拔掉了恼人的输液管。 李争羽的身影在外面忙忙碌碌,他烦得一匹。 原本想放警长咬他,才想起来猫已经被送到陶醉那边了。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或许我没有在情绪激烈的状态下表现出来的……那么恨你。” 陶醉平静地组织着语言和逻辑,“被戏耍被玩弄被辜负,只是我自己心里不平衡的产物。爱而不得会让人失去理性,会愈发执念而疯狂。我也从没想过。我……呵,我会这么依赖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给过我的身体上的最好的体验。但男人和女人到底还是不同的,是我,一开始就违反了游戏规则。骆北寻,想清楚以后,我好像也没那么恨你了。” 骆北寻披着外套站在窗前,寒冷的雾气透过窗子,加持了陶醉那一句句平静又冰冷的倾述。 “你妈妈的事,很抱歉,很遗憾。但我无能为力,只能寄希望于时间足够长,遇到足够多的人,慢慢让你改变所谓的爱情观。” 反正,男人总是会更理性,更容易跟自己和解的。 温子年不也这样说么? 陶醉想。 有些事,更过就过,过不了就超脱。 她摸摸脸颊,只有冰冷,没有眼泪。 电话那端,只有呼吸,没有回应。 “还有就是……莫以辰他,等我忙完这段时间的事,我会过去看看他的。最后,谢谢你帮周豫白的忙,也祝愿你们能在这场官司里获得预期。” “承你吉言。” 骆北寻说。 “那就,先不打扰了。” 陶醉闭了闭眼,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她看着窗外突然飘起的飞雪,填满了圣诞的好气氛。. 陶醉双手合十,念念道。 “嫣姐,你一定要挺过来。我知道错了,我已经戒掉恋爱脑了,我以后一心陪你搞钱好不好。你一定要平安,哪怕,哪怕以后你真的再也没有宝宝了也没关系。我帮你生,我们两个一起养。我求你一定不能有事……” “小醉。” 是苏宴过来了。 陶醉赶紧转身,抹擦着红彤彤的双眼。 刚才她跟温子年过来的时候,并没看到苏宴。 “小醉,你过来了?” 陶醉迎上去:“宴哥,怎么样了现在?” 苏宴的脸色可能这很不好,一只胳膊的袖子还是挽着的。 陶醉一眼看到苏宴胳膊上的压着的棉团。 “你,抽血了?” 苏宴疲惫地点点头:“嫣儿情况不好,已经失血超过万毫升。血库备用浆都用空了,紧急从中心医院调。” 陶醉下意识捂住嘴。 人体一共才只有4000毫升血液,超过两千就有生命危险。 这是相当于全身血液换了几遍了! “温子年呢?” 陶醉四下看看,人不见了。 苏宴指了指走廊那一边:“在里面跟会诊大夫说话。” 陶醉起身过去,身后苏宴原本也是打算跟着的,却一不小心拉了个趔趄。 “宴哥你没事吧!” 陶醉扶住他。 他的脸色真的很差。 陶醉有些担心。 就算是捐血出去,人也不至于虚弱成这样吧。 陶醉和苏嫣在上大学的时候也都有过义务献血啊。 “没事,坐一会儿就好。你过去吧。” 苏宴摆摆手,坐下身,靠着墙。 陶醉来到走廊尽头的服务台前,会诊医生和护士都在。 温子年正在给一摞文件签字。 本来应该是苏宴去签,但他似乎有点走不动了。 其实陶醉知道,苏宴跟苏嫣也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拟定血亲而已。 陶醉挤进去:“医生怎么样了?我朋友她怎么样现在!” 医生说,切除子宫是最后一步保命方案。 “现在就看这款进口凝血剂到底有没有效果,如果还是不行,我们也只能这样了。毕竟保命重要。” 陶醉心凉半截,但她知道或许这就是唯一能救苏嫣的方法了。 温子年俯在台子上签字,一张张雪片一样的风险告知书。 他脸上表情平静,波澜不惊,但其实手已经在发抖了。 签一张,陶醉收一张,最后一张—— 她愣住了。 “这,年哥,你从哪打出来的?” 最后一张,是结婚登记表。 他先把自己的名字签上了。 “民政局官网就有。” 温子年说。 他同意切宫保命,也愿意不离不弃。 陶醉想,或许越是因为这样的性格,越是言必行行必果。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冲进来。 “不行!我不同意!” 那女人五十多岁的模样,气质雍容。 正是温子年的母亲凌华。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到的消息,冲进来就要抢夺陶醉手里的那些签字单。 “妈!你干什么!” 温子年上前阻拦。 “你疯了么!” 凌华气急败坏:“这个女人当年害死了你弟弟,现在又要来勾引你?孩子都保不住还想进我们温家的门?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签了字,你这辈子都被她赖上了!” 陶醉以前从没见过温太太,只是听路子野说起苏嫣的事时,旁路里提到过温家一家人各个奇葩到令人发指。 温子年这个先天有缺陷的高功能自闭症,反而像极了唯一的一个正常人。 今天这一见,简直是大开眼界。 “妈,嫣儿我是一定会负责到底的。这是我们成年人之间的事,跟你们没有关系。” 温子年平静地说。 凌华:“你昏头了!你弟弟没了,你是家里唯一的独苗!你要找个子宫都切了的女人结婚?像断子绝孙么!” “嫣儿弄成这样是我的责任,我只想她能活下来,给我补偿她一辈子的机会。至于后代之类的,您可以寄希望于子琪。从生理遗传学角度来看,子琪虽然是女孩,但在外祖母对第三代的血缘规则上,本质与祖母根本无异。” 温子年坚决道,“至于所谓的父权冠姓,都是封建糟粕的产物。我并没有皇位要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