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微微颔首，看向钱师爷。 “钱师爷，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那属下便先告辞了！” 钱师爷轻哼一声。 “去吧！” 苏明也不再多留，交代带路的亲兵回去复命后，他这才让梁训带着自己去熟悉自己的岗位。 趁着走出衙门的期间，梁训也简单跟苏明讲解了一下都头的具体职责。 “大人，您作为都头，在县中最多可以调动百余人马，不过平日里自然是用不到这么多人的。” “平时像是巡逻或者缉盗等普通公务，您可直接调动在班房值守的胥吏，这一部分人手您无需请示便可直接调用！” 听到这话，苏明点了点头，旋即笑着问道，“这平日里坐守班房的有多少人？” “闲时最少十人，忙时二三十人也是有的！” 听到这话，苏明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打算。 自己掌控县衙的第一步，或许可以从这些人身上下手。 苏明虽说并不觉得自己可以王霸之气一开就成功收服别人为己所用，但一些笼络人心的手段他还是有的。 而且就算收服不了，把人换掉也不是不行。 带着这样的念头，苏明他们很快便来到了县衙的班房前面。 此时里面传来阵阵喧闹之声，与其说是县衙的班房，倒不如说是赌馆。 梁训推开门，一股冷风就灌了进去，顿时就引来了一阵破口大骂。 梁训缩了缩脖子，但一想到自己如今已经是苏明的副手，今日更是带他来了解情况的，若是连个门都不敢进，这往后还如何让苏明相信他能跟他一起办好事？ 轻咳一声，梁训看向众人。 “所有人噤声！都头大人来了！” 一听这话，班房里面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随后只见一名壮汉冷哼一声。 “什么都头？我告诉你，我们只认杨都头！” 壮汉冷笑一声，满眼不屑，甚至像是全然没有看到就站在门口不远处的苏明一般。 看到这些人的这个态度，梁训也有些不满。 “杨都头已经因公殉职了！现在的都头那是裴远山裴大人亲自任命的，钱师爷也已经同意了！尔等这般便是不敬上官，按律当罚！” “砰！” 不等梁训把话说完，壮汉就猛地拍案而起。 “他奶奶的，老子给你脸了是吧！姓梁的，我们给你脸的时候你还是个小班头，不给你脸你连屁都不是！你还敢教训我们了？” 他一站起身，其他人也跟着起身，隐隐围住了梁训。 “你……你们想干什么！”梁训脸色一变。 “想干什么？”为首的壮汉冷笑一声，“教你做人！” 壮汉说着便要挥手砸下去。 梁训虽说靠着资历也在县衙之中混了一个班头的位置，但是他在县衙中的地位可以说低到了极点。 像他这种没人脉没背景的，说一句人人都可以来踩一脚也不为过。 而这些人之前就已经得了吩咐，要给新来的都头一个下马威。 现在梁训就是他们最理想的下手对象。 此处的动静已经吸引了不少其他房中的胥吏衙役过来。 眼看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为首的壮汉手里的巴掌也加快了速度。 可就在梁训脸色一变，忙伸手挡住脸时—— “啪！” 只听一声轻响，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壮汉那打下来的巴掌。 “大……大人？”梁训面露惊色，完全没想到苏明居然会出手救下自己。 壮汉同样也愣了一下。 但紧接着他便心头一喜。 虽然苏明的行为超出预料，但是比起教训苏明的手下来给他下马威，显然直接教训他本人更有利啊！ 甚至这一刻他连理由都想好了。 当即他便大喝一声。 “什么人！竟然敢混入官府袭击官差！拿下他！” 壮汉说着便猛地一脚踢向苏明。 而此刻班房里面同样有几人已经反应了过来，意识到了这是一个表现的绝佳时机，一个个都意动了起来。 当头的这壮汉更是不遗余力的表现，他这一脚势大力沉，带着破风声直取苏明腰腹。 这一脚若是踢实了，寻常人不吐口血也得趴在地上缓半天。 壮汉显然对自己的力道极有信心，嘴角甚至已经提前勾起了一抹狞笑。 然而他的笑容在下一刻便僵在了脸上。 只见苏明侧身一闪，动作不大，却恰到好处地让那记鞭腿擦着衣角落了个空。 壮汉一脚踢空，还没来得及收势，苏明的右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脚踝，左手顺势一推他的膝盖，借力打力，将他的腿往上一掀。 壮汉只觉得一股大力从腿上传来的同时，另一条支撑腿的腿弯处又挨了苏明一脚，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仰面朝天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后背砸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壮汉被摔得眼冒金星，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只脚已经重重的踩在了他的胸口上，将他死死地钉在地上。 壮汉只觉两眼一黑，仿佛听到了肋骨被踩断的声音。 苏明踩着他的胸口，顺手抽出腰间那把崭新的腰刀，刀尖朝外，冷冷地扫了一圈正欲上前的那几人。 那几个本来也想冲上去围攻苏明的胥吏，顿时停住了脚步。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桌角，发出一声突兀的声响。 班房里一时间只剩下壮汉粗重的喘息声。 “袭击上官，”苏明低头看着脚下的壮汉，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按律当斩！” 这四个字落在班房里，所有的嘈杂声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就连那些挤在门外看热闹的胥吏衙役，也都屏住了呼吸。 苏明缓缓蹲下身，手中的刀平贴在壮汉脸上，冰冷的刀身拍了拍他肥厚的脸颊，发出啪啪的轻响。 “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吗？” 壮汉的脸色从涨红变成惨白，嘴唇哆嗦了两下，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认……认得，苏都头。都头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高抬贵手，这一回就饶了小的……” 苏明没有说话，只是手中的刀又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才站起身来，将刀收回鞘中，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