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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陛下失忆带一女子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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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陛下失忆带一女子回宫!:第95章 赐死

未央宫,偏殿。 乐伎列坐一旁,丝竹声起,郁离枝被一群舞女簇拥在中间,广袖翻飞,裙裾旋如花开。 她舞姿确是不俗,腰肢柔韧,足尖点地时稳而不滞,每一个回旋都踩着鼓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赫连玄圭倚在榻上,手中执着一盏酒,慢慢地饮。 他的视线落在郁离枝身上,可目光却是虚的。 殿中灯火通明,歌舞升平,满眼的锦绣与繁华,却像与他隔着一层什么,进不到眼底去。 郁离枝擅长跳舞。 他记得暗卫在关于他的卷宗里记过,从前他召她跳过几回,却从未夸过一个字,后妃们献艺,琴棋书画、歌舞诗词,他也看过不知多少,都是面无表情的欣赏。 从技艺论,郁离枝跳得的确不错,功底扎实,看得出下过苦功。 可赫连玄圭心底却莫名烦躁。 他原以为,失忆后不曾看过妃嫔献舞,所以那日阮妗昭在桃林为他起舞,才叫他记得那样深。 可这些日子,他召了郁离枝来,跳了一遍又一遍,那日桃林里的感觉,却怎么也找不回来。 而赫连玄圭自然不知道。 那日桃林中,阮妗昭跳舞时要他伴奏,将他也拉进了那支舞里,这是参与感。 她用屏风遮着,只露出一截影子,又添了几分神秘感。 桃林花开正好,灯影从枝桠间落下来,碎在亭中,一地斑驳。凉亭里摆满了花,香气浮动。她每一处都精心布置过,从视觉、听觉到嗅觉,全都围着他一个人转。 那舞,不只是舞。 而郁离枝今日跳的,只是一段舞。 他这样的帝王,看过的好舞太多了,单论舞技,根本入不了他的心。 赫连玄圭的思绪正飘着,孙全福推门进来,捧着一册卷宗,躬身呈到御前。 赫连玄圭看了一眼,便知是今日梵音寺送来的记档。 他搁下酒盏,接过卷册,面无表情地翻开。 一行一行往下看,起初不过是些寻常琐事。 可看到后面,他的目光骤然一沉。 武安侯夫人周芷斓,带着十几箱衣物首饰去了梵音寺,还拿了一叠男子画像给阮妗昭相看。 他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瞬,继续往下看,越看脸色越沉。 周芷斓对她说的那些话,什么“回侯府团圆”,什么“招郎再嫁”,什么“人品贵重、样貌周正”,一行一行,全数落在眼底。 再往后翻,又是偶遇萧昀。 萧昀陪着母女二人上香,一路相谈甚欢。 而武安侯夫人离开梵音寺后,便立刻着人去打听萧昀的家世了。 这是对萧昀很满意的意思? 赫连玄圭的视线死死钉在卷册上,几乎要将纸页戳破。 呵。想回侯府,想嫁人? 她不回宫,那便一辈子待在梵音寺里。 再嫁?想都别想。 郁离枝见赫连玄圭的注意力全搁在那册卷宗上,便悄悄从舞阵中退了出来。 她莲步轻移,走到御榻旁,挨着他身侧坐下。 她提起酒壶,斟了满满一盏,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 赫连玄圭的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辨不清的怒意与酸意,又沉又烫。 递到面前的酒,他看也没看,接过来便仰头一口饮尽。 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像一把火往下烧,可他心底那股莫名的暴虐与烦躁,却半点没有被压下去。 郁离枝见陛下喝了酒,眼睛倏地一亮,垂下的眼帘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得意。 这几日贵妃不在宫中,陛下倒是召了她,也召了郑丹若、云绮罗等人。 可每回陛下让她跳舞,跳完了,他便自己起身去了寝殿,独留她在偏殿睡一整夜。 今日午时,云绮罗那个贱人竟在她面前揉着腰,说身子酸乏,那副模样,分明是昨夜被宠幸过了。 郁离枝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都是被召幸,她却不能得雨露? 她思来想去,终于托人弄了些助兴的药。 药性不大,寻常人喝了,不过微微有些燥热罢了,可男人嘛,只要心里生了一丝念头,便不会拒绝送到嘴边的温香软玉。 更何况,陛下既召了她来,自然是喜欢她的。 身子都想了,难不成还能将她推出去? 郁离枝心底盘算得清楚。 这药性子温和,眼下陛下又饮了酒,只要事情成了,事后就算他起疑,那种事都做了,总不至于翻脸不认人。 她往赫连玄圭身侧又凑近了几分,广袖拂过他的膝头: “陛下,臣妾再为您斟一盏?” 赫连玄圭连眼皮都没抬:“滚。” 郁离枝吓了一跳,慌忙起身跪下,声音里压着颤: “陛下恕罪。” 她跪在一旁,垂着头,将自己缩进阴影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陛下似乎在生气。 是方才黄门令呈上来的那册卷宗惹了他?朝堂上的事?还是什么? 赫连玄圭闭着眼,一手撑着太阳穴,指节抵着额角,仿佛要将胸腔里那团翻涌不息的烦躁硬生生按回去。 殿中静得可怕,丝竹停了,舞女们跪伏在地,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渐渐地,他皱起了眉。 体内那股异样来得极快。 先是一点若有若无的燥热,从小腹往上漫,随即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他猛地睁开眼。 眼底一片冷漠与肃杀。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郁离枝身上: “你给朕下药?” 郁离枝猛地抬头,正正撞入他的目光里。 这眼神她见过,陛下处置犯错的宫人时,便是这样看的,像在看一件已经没有生气的死物。 她浑身一颤:“陛下……没、没有……妾不敢……” 可她面上那点血色刷地褪了个干净。 心虚得太明显了。 赫连玄圭眼底最后那点温度也沉了下去。 他站起身,袍角从她面前拂过。 他抬步往殿门走去,嗓音平平的:“孙全福。查清楚。若查实——” 走到门口,赫连玄圭脚步一顿,侧过半张脸,灯光映着他冷硬的下颌线。 “赐死。” 两个字落下来,轻飘飘的,却砸得满殿的人脊背一凉。 郁离枝瞳孔骤然放大,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随即膝行着往前扑,伸手去够他的袍角: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妾再也不敢了!陛下——!” 殿门在他身后合拢。 郁离枝瘫坐在地上。 方才还娇艳欲滴的一张脸,此刻白得像一张纸,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灭下去,只剩一片死灰般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