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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陛下失忆带一女子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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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陛下失忆带一女子回宫!:第59章 发光的树

到姻缘寺时,已近戌时。 天幕黑透,像一方浸了墨的绸子,沉沉地覆在群山之上。 姻缘寺坐落在半山腰,依着山势层层叠叠地铺开殿阁飞檐。 寺中灯火通明,廊下阶前,每隔数步便悬着一盏灯,将整座寺院映得暖黄一片,倒比白日里多了几分幽静庄严。 只是此刻寺中已不见香客,只剩三三两两的僧人执帚洒扫。 阮妗昭站在山门前,仰头望着那方“姻缘寺”的匾额,心底轻轻哼了一声。 原主以前每年乞巧节都会来,赫连玄圭一句“你在姻缘寺祈福诵经,你我情分便能长久”,原主便信了,在这里一待便是一整天。 而赫连玄圭呢? 每每送原主来,转头便不知去了何处。 原主也是个心大的,赫连玄圭随便哄一哄,她便什么都信了。若他偶尔带回来一件小玩意儿。她更是高兴得没边。 蠢姑娘。 阮妗昭在心底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 赫连玄圭在阶前站定:“你进去祈愿吧,我在外面等你。” 他不信这些,除了皇室宗庙,其他寺庙赫连玄圭向来是不跪的。 阮妗昭提裙迈过门槛,进了大殿。 殿中供奉着月下老人的金身像。 她走到蒲团前跪了下去,双手合十,闭着眼,一副虔诚模样。 紫黛跟着跪在她身侧,伏低身子,声音压得极轻: “娘娘,宫里传了消息来。姜美人似乎出了什么事,太后娘娘、昭仪,并各宫妃嫔,全去了兰林殿。宫中已派人出来寻陛下了。” 阮妗昭闭着眼,面上不见半分波澜。 今日她与陛下出宫,她早想过宫中那些人不会安分。 姜凝必定不愿她与赫连玄圭独处一日,而贺兰雪上回被卸了宫权,心里那口气怎么可能咽得下? “姜美人出了什么事?” 紫黛摇头:“不太清楚,太后娘娘封锁了消息,传话的人也只知道这些。” 阮妗昭眼神微冷,随即又阖上眼。 她现在可不想跟这些人宫斗。 既然有太后在,姜凝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与她没什么干系。 姜凝若是又伤了自己自导自演,或是又被人利用算计,她也管不着。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这一个月的赌约赢了。 感情都是一点点累积起来的,她不能放过每一个可以触动帝王心的时刻。 阮妗昭睁开眼,起身,对紫黛低声吩咐: “等会儿我会把陛下带到山上去。姻缘寺这边丛山环绕,西边有两座山头,东边有三座。等会儿你告诉留在寺庙的人,我和陛下往东边的山头去了。” 而她自然带着赫连玄圭往西边去。 紫黛垂首应道:“是,娘娘。” 阮妗昭整了整裙摆,转身往殿外走去。 山风迎面扑来,裹着松针与香火的气息,凉丝丝地灌进衣领。 赫连玄圭负手立在山门外的石阶上,听见脚步声,他偏过头来。 阮妗昭走到他面前: “夫君,祈完愿了。夫君既答应了今日要陪着我,这一整日我可就霸着夫君不放了。” 她顿了顿,笑意里添了几分神秘的甜: “我给夫君备的礼物,得在星星最盛的地方才好看。夫君陪我去山头好不好?只带紫黛和孙全福便够了。” 赫连玄圭没多问,淡淡道:“嗯,走吧。” 他不管去哪儿,都有暗卫跟随,但暗卫没有他的命令或者不是他遇到危险,是不会出现的。 阮妗昭转身时,飞快地给紫黛递了个眼色。 紫黛会意,垂首退后半步: “夫人,山上夜凉,奴婢去给您取条毯子来。你们先行,奴婢随后便追上来。” 阮妗昭点头:“嗯,去吧。” 紫黛目送陛下、娘娘与孙全福一行往山门外的石径走去。 她这才转身快步折回停在寺前的马车,从车厢里取了薄毯,搭在臂弯里。 随后,她缓步走向留守在寺门外的侍卫。 “这位大哥,” 她微微福了一礼,语气自然: “陛下与娘娘往后山去了。后山有东西两条山道,东边那条又分出两条岔路,通往两座山头;西边那条分作三条,通往三座山头。陛下和娘娘走的是东边那条道,我得赶在岔路口之前追上他们,可我不太认得这山里的方向。劳烦您给指一指,东边是往哪处走?” 侍卫不疑有他,抬手往寺门东侧那条掩在松林间的石径指了指: “从这儿过去,绕过那片竹林便是东边的山道,走不多远便能看到岔路口。” 紫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一眼,点头道了声谢。 随后她便沿着侍卫所指的方向,穿过竹林,踏上了东边的山道。 她可没打算跟娘娘去山上。 她留在山下,等宫里那些不知趣的人寻来。 到时候,她只需一口咬定陛下与娘娘往东边山头去了,只是不知道去了哪个岔路。 等他们找遍东边的山峰,也不知什么时辰了,娘娘与陛下应当也相处得差不多了。 她怎么能容宫中妃嫔来搅扰陛下和娘娘? 至于毯子,她唇角微微一弯。 娘娘若是冷了,自有陛下抱着取暖,何需她这条毯子? * 西边,山头。 阮妗昭早早就让人在这山头上偷偷布置了东西。 一棵巨大的榕树,不知在这山巅立了几百年,枝干虬曲如龙,树冠铺展开来,遮住了半边天。 此刻,密密匝匝的枝叶间,挂满了藤编的吊灯,大大小小,错落有致。 暖黄的光从藤编的孔洞里漏出来,星星点点,将整棵树映得像一团浮在半空的、温暖的萤火。 在这墨沉沉的深夜里,万籁俱寂,唯有这棵树亮着,震撼得叫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树下搁着一张长榻,宽而低,铺着厚实的软垫。 赫连玄圭踏上最后一级石阶,脚步顿住了。 他见过无数奇景。 宫廷的琼楼玉宇,边关的大漠孤烟,江南的烟雨画桥。 可眼前这一棵树,在黑暗中通体发亮,像把整片星河都收进了枝叶之间。 孙全福跟在后面,两只眼睛也直了。 他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以前贵妃娘娘有这么多花样吗? 这得费多少心思、多少人手、多少钱财? 阮妗昭牵着他的手,引他到长榻前坐下。 赫连玄圭靠在榻背上,往前五六丈便是悬崖,崖下云海无声翻涌。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蝉鸣与虫声。 长榻周围弥漫着一股清甜的香,像是茉莉混着薄荷,又掺了些说不清的草木气,闻着便叫人松快下来。 山里蚊虫多,这香,大约是驱虫用的。 不管是在湖上泛舟,还是在桃林夜宴,又或是今日这姻缘寺的山头,她处处都花了心思,费了功夫。 这些勾人的手段,他竟然没有丝毫厌烦,每一次似乎都是……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