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遥遥敲开了王维也办公室的门。 “王总，我这边……” 一抬头，看见王维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捏着半个包子，面前摊着份文件，正抬头看她。 周遥遥愣了愣，驻足，又退小半步： “啊，不好意思。王总您先吃，我等会儿再来。” “进来。” 周遥遥瘪瘪嘴，进去，把门带上了。 王维也坐正了些，看她：“你吃了吗？” 周遥遥抿抿嘴，点头：“吃过了。” 王维也笑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早餐，皱起眉，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太糟心了。师傅说换了个新口味，推荐我尝尝，结果是害我。吃得我眼歪嘴斜。” 嘴歪眼斜？ 周遥遥构想了一下那个样子。 不禁被逗到。 “这么夸张？” “完全不夸张。” 王维也偏头示意了一下：“你过来尝尝。” “不用了。” “过来。” 周遥遥过去。 王维也从袋子里刨出双新筷子，递给她：“自己夹。” “不用。” “……非要王总夹。” 周遥遥无奈，接过了筷子。 夹了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嚼，好像是蟹黄虾仁的。 她眨眨眼，看向王维也：“我觉得还挺好吃，您是不是觉得太鲜了？” “你喜欢啊？” 王维也忙把早餐往她面前推了推，“正好，都给你了。解决困难。” 周遥遥看了看盒子里面，几乎没怎么动。 “我吃了你吃啥？” 王维也笑笑，从办公桌下面又提上来一袋，往桌上一放。 周遥遥怔了怔：“这么多？你卖早餐？” “这袋是给你准备的。” 王维也咳了一声，微一坐直，理了理领口， “原本我准备吃饱了，仪表堂堂地喊你进来拿。结果你进来早了，折损了王总的形象。” 周遥遥被逗得咯咯想笑，强压着，肩膀一抖一抖：“刚才也很仪表堂堂。” 王维也靠回椅背上，手一摊：“底子好，没办法。” 周遥遥凑过去看袋子里的东西：“什么啊？” 王维也拆开，里面是盒红豆包，整粒整粒的红豆，还冒着热气。 周遥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哇，好厉害。” “趁热吃。” “哦。” 她点完头，提包子的时候又犹豫，指了指：“都吃了吗？” 王维也顿了顿：“给王总留点。” “哦。” 周遥遥把椅子拖近了些，埋头先吃刚才的蟹黄包。 王维也靠在办公椅里，看着她吃。 她一口一口，吃得很认真。吃到一半，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王维也愣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你进来干什么的？” 周遥遥也怔了怔，眨眨眼想了想： “嘿，差点忘了。但能不能等我吃完了再说，不然边吃边说不太雅。” “行行行，慢慢吃。” 他从储物盒里拿了瓶牛奶，戳开吸管，递了过去。 周遥遥笑着接过来，笑着说了声谢谢，低头开吃红豆包。 待等吃饱喝足。 周遥遥把牛奶盒丢进垃圾桶，坐直了，认真起来：“我要谈工作了。” 王维也笑着点了点头，将桌上的杂物往旁边归置了一下。 周遥遥把昨天曹纵跟她说的，可以帮云岫山居对接本土的资源的事情，重新说了一遍。 王维也听着，表情慢慢收了起来，眉头拢着，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周遥遥说完，谨慎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决策。 王维也思考片刻，冲周遥遥淡淡地笑了笑：“你呢，你什么想法？” “我？” “对，你的想法。” 曹纵的想法已经很简单明了了，他需要知道周遥遥的。 周遥遥想了想，说：“这确实是个挺好的机会。我们总是要跟本土建立合作关系的。” 王维也顿了顿，往后靠去。 周遥遥继续：“项目资源，都是现成的。如果能搭上这条线，云岫山居在本地的曝光和背书会稳很多。这些都是花城那边给不了的。” 她停了停，看向王维也。 王维也唇边挂着温和的笑，静静听着。 周遥遥皱起了眉头，偏头想了想，咬了下牙，转回来说：“但我的想法，还是不能操之过急。” 王维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周遥遥两眼飘离，应该是很虚，唇线都抿进了嘴里。 王维也笑着：“你继续。” 周遥遥抬头看他，他点头。 周遥遥有胆子了，洋洋洒洒。 “现在你刚打破云岫山居之前的宣传路径，刚转头，根不稳，很容易招小人。” “不是我大坏蛋啊——” 她捂着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凑过来跟王维也，很小声地说： “那些老不死的，本地资源把控得根深蒂固。你突然进去，搞不好他们会使绊子的。” 王维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灵活活的，好像精灵。 周遥遥继续说：“我的想法是，品牌效益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我们先把第一步走稳了。” “花城那边谈好的合作，咱们第一波推下来，效果也看到了，是不错的。” “所以我是想……依旧按原计划走。” “北市这边可以慢慢接触、慢慢融入，不急着进今年或者这一期的策划方向。” “等咱们云岫山居前期效益打出来，证明了你最开始的决策是没问题的，再慢慢抓本土这一块。” “必须要先证明了你是对的，你是不可被非议的，才有下一步之说。” 她说完，眨了眨眼，看着王维也： “王总，你觉得呢？” 王维也觉得自己快美死了。 周遥遥的每个字，都踩在了他的点上。 没有被诱饵冲昏头，想着节奏，甚至字字句句想着……他。 “挺……稳健。”他点点头。 周遥遥愣愣，咬了下唇：“是不是太保守了？” 她尬笑了两下，往后退了退。 “哦，没有。” 王维也忙说，“我只是太欣喜了，想不到什么更漂亮的词。” “欣喜？就是你也同意我说的？” 王维也点头。 周遥遥一下子笑开，凑了回来：“你不知道，昨天我哥刚跟我说的时候，我差点乐疯了，一直压制着没跳起来马上给你打电话……” “呃，”王维也忍着笑，“这个压制，其实挺没有必要的。” 周遥遥没当回事，摆摆手：“但我回去，冷静地想了一晚上，还是觉得，先得把你稳住了。” “一晚上，都想着。” “那当然啊。我也怕你滚蛋。” “果然有口皆碑。” “还行还行。” 王维也看着她笑。 笑完，她又认真起来：“那北市这边，你跟我哥联系着，还是说……” “等回头看你哥怎么说吧。” “他已经跟我说过了。” “他还会再提的。” “哦。”周遥遥点点头，“那行吧。我出去了。” 王维也点头。 看着周遥遥走到门边，马上就要推门远去…… “等一下。”他叫住了她。 周遥遥回头：“还有什么事吗？” 王维也从办公椅后面走了出来。 一步一步，到她面前。 站定了，低头看着她。 神色沉沉，不由紧张。 “周遥遥，你现在……还喜欢你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