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工位，包还没放下，钱明达的椅子就滑了过来。 贱嘴抹了蜜，妆好、气色好、精神也好，总之把周遥遥从头到脚一通夸。 周遥遥没理他。 敌人固然可恶，叛徒更不要脸。 这货卖主求荣，现在是曹纵安插在这里的一条走狗，而且狗的程度还炉火纯青，怕是她打个喷嚏都要被汇报上去。 资料往桌上一摞，周遥遥埋头数码。 “陈思远完蛋了。”钱明达压低声音，跟分享啥机密情报似的，“还有个超级八卦，你要不要听？” 周遥遥依旧没理。 钱明达正要说，王佳月在旁边幽幽地说：“领导来了。” 周遥遥跟着抬头，是赵娜刚从王维也的办公室出来，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脚好了？” 周遥遥站起来点头。 赵娜依旧眼高于顶：“好了就回云岫山居组吧，有什么事直接跟eS对接。” “不跟您吗？” 赵娜垂下眼睨她：“我说的不清楚？” 周遥遥抿嘴点头：“知道了。” 赵娜转身走了。 钱明达马上带着他的“啧啧”挨了过来：“遥遥姐，能力强就是不一样，马上要升主管了吧？或者经理！没准是总监！妈呀，我提前恭喜了！” 周遥遥干脆不落座了，拿上文件，直接去了王维也办公室。 她就是要狐假虎威。 不是觉得她高高在上吗？那就别高攀了。 当然，进到办公室里面，理由还是要高大上一些—— 为十点会议上要用的方案，查漏补缺。 王维也点头：“欢迎。” 本来都挺好的，但真等会议快开始，周遥遥紧张了起来。 尤其是看到这一个个总监、经理，肠肥肚满，老奸巨猾，她腿软。 “别紧张！”王维也在旁边说，“这里面我职级最高。” “可是这里面我职级最小。” “那你就只看着我。” 这声很坚定，周遥遥抬头看他。 他点点头，眸光轻柔。 大概是他没有肠肥肚满，没有老奸巨猾，瞅着是挺好，心就松了些，周遥遥点点头。 真开始了。 还是有些紧张，打头第一句话，声音就打了颤。 王维也坐在第一排，最靠近她的地方，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之后，她每说一段看过去，王维也都会轻轻点下头。 周遥遥渐渐找到了节奏，核心逻辑一层层往外剥，越讲越稳。 那几个老山头自然要挑刺的，但周遥遥打小考试爱押题，各个重点，早跟王维也过了好几遍。 从善如流。 老山头们最后实在找不出什么可以继续反驳的点了，互相看了一眼，派了个代表发言： “这个……我们还要再商量一下。” 周遥遥觉得到这里，她就该礼貌点头了。 结果王维也站起来了：“商量什么？” 他理了下袖口，声音清朗透彻，足以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今天的会只是想向大家说明一下云岫山居接下来的宣传策略。” “说明的意思，就是通知。” “我只是向诸位展示一下我与周专员做的这个策划有多优秀，没有让你们决策的意思。” “现在展示完毕——” 他抬起手，自己先鼓了两下掌，“鼓掌就可以了。” 周遥遥：“……” 眼珠无处安放，就滴溜溜盯着他转。 王维也朝她挑了下眉，转回头继续对着那几个老山头鼓掌。 老山头们终究是不自在了，只能一个个开始跟着鼓掌。 渐渐，掌声成片。 周遥遥偷偷吐了口气。 散会后，总监经理们先走了。 周遥遥埋头收拾东西。 王维也送完人回来，往她旁边一站：“真棒。” 周遥遥抬头瞟了他一眼。 想起上次是自己在边角当听众，不禁想套用一把场景，故意用了他当时的原话瞎扯：“你的闪光灯闪到我了。” 王维也一愣，笑着掏出手机。 “模特不错的！”他装模作样操作一番，“传给你？” 周遥遥被逗笑，抬头。 “咔！” 这次真被拍了照。 周遥遥眨眨眼，王维也笑着说：“下次我多拍几张。” 周遥遥没说话，心里莫名紧巴巴的。 王维也凑过来跟她一起收资料。 “第一关算是过了。”他认真地说，“下面要开始推进了，没有回头路了。” “关关难过关关过。”周遥遥把资料码齐，“当然勇往直前。” “好。”王维也偏头示意门口，似乎有点一语双关，“一起。” 周遥遥笑笑，“一起。” 从会议厅出来，走廊也没什么人。 王维也走得挺悠哉，周遥遥却有点头皮发紧。 是因为步调太慢了，显得她这个小专员，工作态度不够积极？ 怎么总觉得有点心虚，怕被人看到似的。 “我下午要跟CEO出去，”王维也忽然说，“不在公司。” “嗯？”周遥遥一愣，抬头看他，“这个也要跟我说？” 王维也同样愣了下，但很快就表情坦然，“合作伙伴之间相互报备很正常。不然你突然找我怎么办？” “哦。” 是这么个道理。 周遥遥最会有样学样了，嘿嘿一笑：“我下午不准备翘班。在公司。” “知道，”王维也说，“你得守护那个要命的全勤奖。” “那里面也有你一份饭钱！” “哦，对哦。” 王维也点头，“好好守护。” 到走廊拐角，他忽然停了下，“中午一起吃饭吗？” 周遥遥刚要开口，余光瞥到工位那边，王佳月跟钱明达正往她这边看，似乎在等她。 “不了。”她笑着摇了一下头，“有安排。” 王维也有点失望，吐了口气：“那我就去陪大胖子了。” 他用手在肚子前面比了个弧，俨然说的是CEO，“那身材，我跟他吃一顿……” “好啦。”不知道他在撒什么娇，“打场排球就消耗掉了。” 王维也愣了一下，周遥遥已经摆摆手，走掉了。 午饭的时候，终于知道了钱明达说的那个“超级八卦”是什么。 陈思远被行政拘留十五天，原因是……“非法花钱找女人”。 这个词是王佳月说的，真是难为这姑娘绞尽脑汁想出这么个不会被哔音的词。 说是接到的举报，最关键的时候，叔叔们冲进去的，抓的是现行。 同一批进来的几个专员也凑了过来，热火朝天聊得毫不避讳。 惊讶、趣味，也有点点“终于”的幸灾乐祸。 周遥遥开始挺吃惊的，一是事件本身，二是行政拘留一般不会通知工作单位，怎就闹得人尽皆知了。 但转念再想—— 陈思远得罪的是曹纵。 曹纵讨厌的人，一定会以最惨烈的方式退场。 这估计都算是慢的了。 只是周遥遥怎么都没想到，下一个会是沈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