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遥遥辛辛苦苦起了个大早。 想避开王维也。 结果吃免费早餐的时候，还是撞了个正着。 没办法，共进呗。 吃完，还甩不掉。 晨光挥洒，她一脸不是一脸地跟着他来到了停车坪。 “你牙疼？”王维也撑着车门问。 周遥遥把歪掉的嘴正回来，斜着眼睛瞟他：“……不是。” “一日之计在于晨，”王维也不合理地要求，“大清早洋溢一点，好运容易降临。” 比好运更早降临的是老板。 要怎么洋溢？ 周遥遥狠狠地扯了扯嘴角。 王维也说：“你笑得好像纸扎人。” 周遥遥：“……” 狠狠板回脸。 王维也笑：“好了，我不那么多要求了，快坐进去吧。” 周遥遥斜睨他一眼，呼哧呼哧把自己塞进了副驾。 “王总……” “系安全带。” 周遥遥呼哧呼哧地拉过安全带，扣上。 “我回去拿个电脑就回来，您真不用送。” “周遥遥同志，你要理解我。” 王维也笑着，启动车子， “免费车接车送都不要，我能不怀疑你一去不回吗？” “……” 他看向周遥遥，眼神一番描摹后，沉沉地叹了口气：“多找找自身原因，怎么就不能给老板一点安全感？” 周遥遥：“……” 无话可说。 说气吧，嘴角还有些压不住。 山路两边，碎光洒洒。 王维也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沿上。 “说实话，早知道我在这儿，你还会来吗？”他问周遥遥。 周遥遥毫不犹豫：“会啊。” “真的？” 王维也颇为意外，瞟了她一眼：“马屁？” “不是。” 周遥遥转过来看他。 表情认真，口吻坚定。 “我爱加班费。” 王维也“噗嗤”笑了出来。 “如果把“费“去掉，就是最优秀的马屁。” 周遥遥瘪嘴，坐回去。 手指勾着安全带，弹了一弹。 “您已经很潇洒了，就给我们这等平民一点真正的爱好吧。” “好！”王维也应得爽朗。 开出云岫山居，他们开始聊方案。 他从目标受众切入，她从传播链路发散，两人各抛想法。 偶有碰撞，偶有纷争。 周遥遥一点没有当下属的觉悟，还挺能据理力争的。 等意识到这样好像不太对时，纷争基本结束了。 共鸣时刻。 说啥，都感觉戳进了对方的心坎里。 周遥遥转了转手里的录音笔，唇角不自禁地勾着。 “笑什么？”王维也问。 “没什么。” 周遥遥蛄蛹了一下，展了展背脊，掂了掂录音笔。 “就是觉得吧……剥削阶级果然不放过一点剩余价值，路上都不罢休。” “不然呢？” 王维也转回去看前方，“哪有不要钱的司机。” 周遥遥笑。 鼻子有些痒，她打了个哈欠。 “困了？” 周遥遥点头：“十二点才放我走。收拾完东西再洗漱，又适应了一下新环境，我快两点才睡着。” “那你今天还起那么早？” “八点之后没早餐了。” “别诋毁云岫山居。人只是没免费早餐了。” “对我来说一样。” 周遥遥揉了揉鼻子，“倒是您，干嘛起早？” “抓你啊。” 他说着，不知从储物格里翻出个什么，丢进了周遥遥怀里。 “这啥？” 周遥遥接住，打眼一看：“蒸汽眼罩？” 包装新的，还没拆过。 她看过来。 王维也说：“戴着睡会儿，到地方叫你。” “谢谢王总。” “你也不知道谦让一下。” “这不是听领导话嘛。” 王维也瞟了眼后视镜。 她笑得真灵。 “让休息就笑了，一点不招老板喜欢。” 周遥遥大大地咧了咧嘴。 “不纸扎人了吧？” 王维也瞥了一眼：“洋溢。” 周遥遥“嘿嘿”两声，拆了眼罩：“呦！” 她也是没话硬夸了：“还是粉色的呢！” “怎么了？” “没怎！” 刚好要转弯，王维也侧打方向盘，身子很自然地往她那边挨了挨。 “你家王总穿粉色也很好看的，改天穿给你看。” “好！” 周遥遥拆了眼罩，套好。 “我睡了？” “嗯。” 她歪回座椅上，王维也帮她调了调靠背。 “谢谢王总。” “别王总了，现在的王总跟王司机有啥区别？” 他怨声载道。 周遥遥表示听不见：“已经睡着了。” 眼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鼻梁和下颌，很小巧。 嘴角的那点弯，也没完全收平。 王维也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山路蜿蜒，晨光越来越亮。 他想起四年前。德国。 一个女孩，欢欢喜喜跑来。 他开门，那双眼睛怼到眼底。 火炭一样，砸在了他心上。 在意识到开门的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女孩失望了一下，但亮眸依旧明媚：“他什么时候回来？” 王维也没给出答案。 但很快，曹纵就回来了。 女孩还没来得及现身，曹纵的女友也追了来。 两人争吵，谩骂，把对方急到了脸红脖子粗。 女孩卡在楼梯的转角，亮晶晶的眼睛一点点黯了下去。 后来，躲去了他房间里。 低着头，啪嗒啪嗒掉眼泪。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女孩，就说：“你这样，等会儿眼睛会肿。” “没事。”女孩抹着脸，擦着泪，“晚些时候拿条热毛巾捂捂就好。” “那我给你拿条毛巾？” “谢谢。” 他刚要走，女孩又叫住他。 仰着脸，漂亮的眼睛，已经薄肿。 “别告诉他我来过。” “好。” 他点头。 出去买毛巾的时候，隔壁还在吵。 回来时，就剩曹纵一人了。 在一楼客厅，貌似在等他。 “不好意思，刚去敲你房门，好像冒犯到你女朋友了。” 王维也怔了怔，笑着问：“她给你开门了？” “没有。” “那就好。” 曹纵笑笑，看了眼他新买的毛巾：“颜色太直男了，女孩子大概不会喜欢。” “米娜？” “不是。”曹纵笑笑，“我妹，我妹比较不喜欢。” “这样啊。” 他看了眼楼上，“没办法，已经买了。” 曹纵笑笑。 上楼时，又喊住他。 “明天我妹要来。如果聊天的话，你不要提到米娜。” 他愣了愣。 这才是曹纵在此等候的原因。 “好。”他点头。 曹纵给了他罐啤酒。 他觉得这点收买力度实在不够。 抛了抛手里的毛巾。 “你妹妹喜欢什么颜色？” 曹纵一愣，但显然没当回事：“粉色吧。” “好。” 粉色是好看。 尤其在周遥遥身上。 他看了眼身旁，收回目光。 快到市区了。 周遥遥忽然动了动，撩开眼罩，猛地坐了起来。 “怎么了？”王维也问。 “手机震了。” 她揉了揉眼，埋头到包里，呼通呼通，翻出手机。 举起来，眉头深深拧住。 “谁啊？这副表情。”他问。 “一个同事！” 他瞟到了——钱明达。 “所以呢？” 周遥遥困惑非常，指头悬在接听键上迟迟不下去。 “接啊！” 他不理解，“老板的电话你都敢接，怕什么同事？” “不是。” 周遥遥凑过来，讨要经验的样子，“毫无交情。怎么会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