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遥遥起床，洗漱完毕，化了妆，挑了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还把头发放了下来。 对着镜子，左瞅右瞅，满意了，推着轮椅出来。 曹母正在餐桌边摆碗筷，抬头看见她，眼睛一亮，笑盈盈。 “遥遥今天好漂亮，是要出门吗？” “是啊。” 她笑得很甜，摇着轮椅过来帮忙摆菜碟，“约了闺蜜逛街。” “逛街啊——” 曹母看了看她的轮椅，皱了眉头，一番思索后又豁然松开， “那行，带上曹纵，开车搬货正合适。” “……” 周遥遥眉间一深，往楼上瞟了瞟：“哥不在吧？” “谁说的？”楼梯传来脚步声。 下一秒，曹纵走了下来。 松垮垮的灰T、黑裤，头发有点乱。 他揉着后颈，睡意朦胧地瞟了眼周遥遥：“我不在家在哪？” 周遥遥瘪上了嘴。 他的目光在那件蓝色连衣裙上慢了一拍，清了清嗓子走过来。 很自然地拉开周遥遥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 周遥遥看去斜对角的最远距离。 昨天那么刻意坐去的位置，今天就被遗弃了？ 人还是记仇点好，至少不挨着。 周遥遥侧过头看他。 曹纵已经夹了个包子在吃，像是注意到她的视线，目不斜视幽幽道：“看我干嘛？” “……” 周遥遥迅速低下头，拿起汤勺喝了口粥，“没看。” 旁边的他，噙了噙笑。 吃完饭，曹母笑容可亲地将两人送出门：“好好逛，不急着回来。小纵，照顾好遥遥。” 曹纵点点头，拉开副驾，扶周遥遥挪了进去。 折好轮椅，他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过来。 “外面太阳大，戴草帽吧。我昨天给你那顶正好，很配你今天这套裙子。” “不要。”周遥遥急忙夺口。 甚至想到草帽，立马头皮发麻。 她不理解，这到底算不算某种恶趣味。 万一的万一，半道上碰到了沈亚菲，是让她死在当下吗？ “……” 她甩开白眼。 曹纵被拒绝得太过干脆，愣了愣。 他抬起眼，直勾勾看向周遥遥，等着她配送一个SaynO的理由。 周遥遥却像是突然对这副安全带产生了巨大的兴趣，绑好了，仍在低头翻着看。 “怎么了？”曹母走过来问。 “没什么。”曹纵回头冲母亲笑了笑，放好轮椅，绕过去上了车。 刚行出小区。 周遥遥清了清嗓子，瘪着腮壳说：“回头你把我放在商场门口就行了。” “怎么了？” 曹纵打着方向盘，偏头扫了她一眼，“商场通缉我？” “……” 周遥遥一点开玩笑的意愿都没有，瘪嘴看去窗外， “我们两个女生逛街，带你个男生，很奇怪的。” “奇怪？” 曹纵锁着眉头轻一哼笑，声音扬了一点，“那我怎么经常听说女生会抱怨男生不肯陪逛街的？” “那能一样吗？” 周遥遥转过来跟他解释：“人家那是男女朋友，要求对方陪很正常！但我跟孟欣灵是闺蜜。闺蜜逛街，最忌讳的就是有一方带上……” 她顿住了。 谢天谢地，没说出口。 就说曹纵不至于连这种道理都不懂，感情是等在这儿嘲笑她！ 周遥遥甩了个白眼。 皱着眉头想了一番，她忽然提音“诶”了一声， “带兄弟姐妹好像挺正常的？尤其是哥哥弟弟，拎包提物——” “行吧！”她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那你就跟着吧。” 曹纵眼皮垂了下来，脸色也跟着黯了。 他不阴不阳瞟了周遥遥一眼：“我不进了。” “？？” “让我进就进，不让我进就不进，我是你奴隶？” “……” 周遥遥瞅着他，狠狠拧眉。 用得着扣这么大一顶帽子吗？ 她撇了撇嘴：“不进就不进。喊过你了啊，自己不要的。” 到了商场，周遥遥低头解安全带。 曹纵掏出手机，戳了戳她的肩膀。 “加一下微信，再把电话拉黑取消了。不然待会有什么事我怎么找你？” “哦，对。” 周遥遥忙掏手机，随口道，“我都忘了。” 曹纵慢慢眯起眼，声音里满满的匪夷所思：“你都……忘了？” 周遥遥看了看他，哇，那震惊的好像……周遥遥忘记了人民币一样。 她瘪了瘪嘴，没接话。 低头一番操作后，把手机亮给他看。 好友添加成功。 但…… 她的界面干干净净，再没有一点一滴过往的聊天记录。 欢笑、打闹，甚至争吵！ 那些生机勃勃的文字，跃然纸上的语音，一切一切他们喜怒哀乐的痕迹，都化灰一样，烟消云散了。 曹纵的心猛地一触，酸酸的，一排排针扎过一样的疼。 原本属于他们双向的记忆，似乎瞬间成了他一个人的单方面。 周遥遥擅自删除了。 像失忆一样。 留他一个人…… 曹纵攥紧了手机。 空气里像多了层杂质，吸进去容易，却堵了心口，疙疙瘩瘩，想呼出来……好难。 “可以了吧？”周遥遥轻快地晃了晃手机。 他点点头，坐回去一些。 后视镜里，周遥遥把手机塞回包里，那么从容，那么随意。 她怎么那么不在乎？ “你以后不能再拉黑删除我了。”他忽然说。 “……” 周遥遥抬头看他。 “毕竟要公平。”曹纵说，“你已经拉黑过我一次了，权限用完了。下次再拉黑，就该轮到我了。” 还有这么个说法？ “那是因为你当时太烦了！我在工作，你一直在吵。” “好像你没有吵过？”曹纵脱口而出。 周遥遥一怔，心也跟着一揪。 原来如此，曹纵是比她能忍。 明明一直不痛快，又能一直隐忍不发。 “对不起。” 她道歉，为她曾经那么吵他。 曹纵长松一口气。 “没关系。” 周遥遥知道道歉，认识到了错误，以后不会再拉黑他。 他们的美好可以重新积累，就像最开始一样。 曾经虽然可惜，但他们来日方长。 “好了，记得自己没权限了，以后烙死在我的好友列表里了！” 曹纵笑笑，拍拍她的肩膀，推门下车。 “诶！”周遥遥喊他。 他推着轮椅过来，偏头示意了一下车后不远处：“你那个闺蜜好像已经到了！” 周遥遥探头一看，孟欣灵站在路边，尴尬地咧着嘴，正朝她招手。 周遥遥收回目光，低着头，从眼底狠狠剜了眼曹纵。 被他扶着，坐上了轮椅。 孟欣灵这才走过来，看看曹纵，笑着摆了摆手：“曹哥哥也在啊。” 曹纵直起身，微笑着点头。 “好久不见！麻烦你照顾她了。回头逛完联系我，我就在附近。” “你不一起？” 孟欣灵挺意外，看看他，又看看周遥遥。 曹纵笑了笑，双手插兜，下巴颏一抬，莫名像在骄傲些什么。 “我不是能一起逛的身份。” 孟欣灵蹙眉疑惑：“？？” 周遥遥大翻白眼：“……” “走了走了！”她拨了拨孟欣灵。 孟欣灵赶紧推上她。 进了旋转门，孟欣灵马上弯腰凑到她耳边问：“什么是不能一起逛的身份？” 周遥遥看看她，几分难以启齿：“奴隶。” “啊……” 孟欣灵吧唧吧唧嘴，似懂非懂，“还挺傲娇。” “是吧。” 周遥遥也呵呵，低头看着落在膝盖上的手，好像一切都无比正常，处于该有的轨道上。 “他本来就是天之骄子啊。” 就连拉黑，也只能他来选择。 可是，人只能选择自己的，左右不了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