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遥遥瞪大眼睛，连敲了两个问号过去。 陈思远：【快点，等会儿车到了。】 周遥遥：【我没照片，他叫武耀扬。】 陈思远：【电话给我。】 周遥遥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又补充：【谢谢啊。】 陈思远：【不客气。】 她切回到武耀扬的对话框，重新编辑：【我同事顺路过去接你，你别乱跑。】 发完，犹豫要不要再补充两句，比如——你态度好点。 余光扫到身侧有影子一晃。 她抬起眼，心跳漏了半拍。 王维也，不知什么时候从办公室里出来了，就站在她工位旁边的过道上。 利落的马甲勾勒出窄腰宽肩，白衬衫折口齐整，挺拔修立。 刚在办公室里感触不大，到人群中，他扎眼到了突兀。 钱明达早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腰弯得像虾米，脸上堆笑：“王总，您有什么吩咐？” 王维也淡淡的：“没事，你忙你的。” 说完，朝周遥遥瞟了一眼，转身走了。 周遥遥心领神会，抓起手机快步跟了上去。 钱明达幽幽地坐回工位，掏出手机给陈思远发去信息：【哥你信吗，总监会议，CBO把周遥遥带上了。】 陈思远站在出站口，看到消息，嘴角浮起浅笑。 凤凰栖梧，同喜同乐。 广播报站，G634即将进站。 他拨出了那个新存的号码，等着接通。 …… 会议厅里，周遥遥确实被安排在了过道，不过有座儿。 她指了指，问王维也：“我坐这儿合适吗？” 毕竟旁边的座位上，贴的是市场部经理的名牌。 王维也把她从头顶到脚尖扫了一遍：“你多高？” “1米64.5！” 末尾的“5”被着重强调。 “坐下吧，”王维也淡然道，“显高。” 周遥遥：“……” 会议开始，CEO挺着大肚子上台，讲了一圈假大空。 周遥遥记了几行，退出去看手机。 陈思远发来张合照，他和一个穿着运动外套的男生坐在必胜客里吃薯条。 前两年武耀扬还和自己差不多高，现在照片里已经比陈思远高出了半个头，估计有一米八了。 现在的小孩真是吃牦牛长大的。 她回复：【谢谢，我等会就到。】 发送完，再抬头，王维也已经站到了主讲台上。 周遥遥赶紧把背挺直，让1米64.5得到充分的发挥与展示。 念的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稿子，周遥遥听着听着，冒出个念头：果然有人光凭嗓子就能挣钱。 她敲字的时候没觉得遣词造句多惊艳，但被王维也这么一念，就跟春天里的青草似的，刷刷刷立了起来。 小学课文里的词儿——生机勃勃。 就是那种感觉。 会议结束，五点多了。 总监们陆续起来，王维也跟着CEO有说有笑地先走了出去。 周遥遥站角落里，等人走尽了，才收好东西最后一个出去。 门一开，差点撞上个人。 她忙后退了半步，抬起头，是王维也。 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带松了些。 他歪着头，冲她笑：“我还以为你进入了异世界，回不来了呢。” 周遥遥顿了顿，挑出马屁拍上去：“您演讲得真好。” “夸自己呢？” “……不是。” 两人并排往外走。 王维也说：“让你来开会是来学习的，你躲底下总拍我干什么？” “我没拍。” “闪光灯都闪到我眼了。” “我根本没开……” 话只到这里。 王维也笑深，“其实就是诈你一下。来——” 他拿出手机，“加个好友，把照片传我。” 周遥遥瘪着嘴，完成扫码，传图。 王维也低头看照片，点头赞许：“模特不错。” 窗外的光斜斜地切进来，地板上对影成双。 “你跟的什么业务？”王维也问。 “没跟。” “就一门心思写我的稿子？” “也不是，”周遥遥说，“还整理一些陈年旧档案和旧文案。我觉得受益匪浅。” “那些都是被淘汰的。” “总结失败也是进步嘛。” 周遥遥说，“况且有些也不是一无是处。比如春晖里那个项目，里面一套文慧园的设计方案，虽然没被采纳，但空间规划的思路很有启发性，我看的时候还做了笔记……” “哦？回去发我看看。” “真要？” 王维也嘴一抿。 周遥遥马上点头：“回去就发。” 两人笑着进电梯。 王维也说：“下班了。要不要送你？或者请你吃个饭？” “不要了。” 周遥遥指头灵活地做了个“小人快跑”的手势，“我得去车站接人。” “那送你去车站？” “谢了，打车很方便。” 电梯到了一楼，王维也让她先出。 她点头说谢谢。 结果她出去后，完全没有等一等领导的概念。 小走两步就跑了起来，回头冲他摆了摆手：“王总再见。” 王维也再抬头，就剩旋转门边一线溜出去的残影。 他笑了笑，无意地捏了捏手机。 “兄弟如手足。” 开会的时候，陈思远发信息说跟武耀扬已经离开了必胜客，正在市中心逛街。 周遥遥一听这话，赶紧说马上到。 她有预感，武耀扬可能是个散财童子。 坐上出租，催司机开快点。 天还亮着，CBD的玻璃幕墙把夕阳切成了一块一块。看的让人不知道是光明照耀，还是光明碎了。 手机震了。 孟欣灵：【接到弟弟了吗？】 周遥遥：【在路上了。】 孟欣灵：【怎么突然要认亲？】 【不会是你弟需要捐肝、捐肾、捐骨髓，瞄上你了吧。】 周遥遥笑：【不会。】 孟欣灵：【你别不信。你妈虽然是你妈，但也是你弟的妈。】 【唐山大地震看过没？那还是一个爹的呢！】 【只能救一个的时候，亲妈选的还是弟弟。】 周遥遥笑：【他们全家应该都知道，我就是给你捐都不会给武耀扬捐。】 孟欣灵：【呸呸呸，姐们身体健康。】 周遥遥：【那是，咱都是老鳖的命，打底千年。】 孟欣灵发了一串哈哈哈，隔了一会儿，又拨来了电话。 周遥遥有点没想到，接了起来。 “咋了？文字太冰冷？” 孟欣灵吧唧着嘴，但感觉嘴里并没嚼东西：“跟你说个事。我们旅行社合作的一个自由摄影师，我跟他聊得还不错——” “呦？帅不帅？” “这不是重点。” 孟欣灵很严肃，“是我看他摄影合集的时候，看到了沈亚菲的照片。问了一嘴，他俩以前谈过。” 周遥遥坐直了些：“这么巧？果然是六人定律。” “这不是重点。” “还不是重点？” 周遥遥叹道，“那你直接说重点！” 孟欣灵那边停了一会儿，像在憋词儿。 周遥遥看了眼导航，目的地已经快到了，只能催：“重点出来了吗？我马上到了。” “出来了出来了。” 孟欣灵慌慌张张，叹了一声， “我听他说，沈亚菲好像怀孕了。是个大老板的，大老板让她打掉，她不愿意，追着大老板出国了。” 周遥遥耳边“嗡”了一声，忽而安静，甚至寂静。 孟欣灵试探着：“曹纵，现在在国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