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遥遥甩了他一个大白眼。 电梯到了，三人一起进去。 “你怎么吃？”陈思远问。 周遥遥笑笑：“你上午给我的面包还在。” 陈思远皱眉：“我给你带份午饭吧，米饭馒头之类。” “不用。谢了。” 钱明达笑：“陈哥看不出吗？她挂着CBO呢。” 周遥遥剜他：“钱明达，你是不是弯的？” 钱明达眼珠差点砸出来。 “不然你怎么老把我代入情敌？” 钱明达：“……” “好了好了。”陈思远劝和，“少说两句。” 到了一楼，周遥遥先出去。 手机响了。 一串陌生号码，归属地是她老家。 烦躁跟眉头拧到了一块，周遥遥接了起来。 “周遥遥吗？” 变声期男孩特有的鸭嗓子，再配上那种洋洋自得的腔调，难听到令人打哆嗦。 “妈让我中午十二点才能打给你。怎么样，没耽误你工作吧？” 周遥遥顿住脚，深呼吸：“有事说事。” “我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了，”武耀扬在那头挺自在，“是你来，还是曹纵哥来？” 周遥遥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外卖员，快步迎过去。 还没来得及说话，武耀扬又说：“曹纵哥那边什么情况？我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周遥遥猛地停住。 外卖员把袋子递过来，她接住，没顾上说“谢谢”，也忘了转身。 “你怎么有他电话？” “妈给的啊。”武耀扬嗤了一声，“不然呢？” 是啊，不然呢。 好愚蠢的问题。 周遥遥闭眼，倒了两口气，转身回去。 万幸，墨西哥现在是深夜。 电梯还没走，她按了上行。 “我说了，他在墨西哥。想让他接，坐车去墨西哥。” 武耀扬急了：“那你呢？你得来接我！” “没人去接。” 周遥遥进了电梯，“你自己找个必胜客麦当劳坐着等。我下班再说。” “那不行。” “不行的话，我下班都不去接。” 那头没了反抗，周遥遥挂了电话。 陈思远和钱明达还在大堂里，陈思远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出神。 钱明达喊了一声：“陈哥，想啥呢？” 陈思远收回目光，呵呵：“想午饭。” 回到办公室，周遥遥把外卖放去桌上。 王维也看了眼手机：“挺快啊，属兔子的？” 周遥遥没接话，抱起笔记本：“那王总您吃着，我先出去了。” “站住！”王维也叫住她。 打开纸袋，一样样拿出来，把其中一盒推给她。 周遥遥低头一看，SUSanCOffee的柠檬挞。 她抬头看他，王维也递来叉子。 “不要了。”周遥遥摇头。 “上次是你请我，”王维也叉了颗柠檬挞，又递了一遍，“这次算我还的。” 周遥遥一犹豫，王维也抽走了她的笔记本，回到了座椅上。 周遥遥只能坐下，拿起柠檬挞，咬了一口。 柠檬的酸在舌尖散开，脆脆的挞皮碎在齿间。 忽然，嗓子有点紧。 朱凤霞一家，从老的到小的，一水的我行我素。 她说什么，他们听着，好像很尊重，但完全不往心里去。 曹纵在不在国内、她愿不愿意接、有没有空陪，都不重要！不会对他们的决定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影响。 反正先斩后奏，武耀扬已经来了。 继父：【这么多年，你的学费、生活费，我们没有缺过。】 朱凤霞：“你这样跟妈妈说话，妈妈很难受。” …… 她好像一个负债人、亏欠者。 周遥遥笑了。 王维也抬头：“笑什么？” “没什么。” “说。” 周遥遥抬眼看他。 王维也似乎是没想到她突然抬头，眼神晃了晃。像要躲开，顿了顿，又定住了。 周遥遥笑着说：“就是感慨，还是独立办公室好。我们公开办公区，就不让在工位上吃东西。” 王维也看了看面前的餐盒：“是吗？” “嗯。” “那你下次想吃就来我这儿。” 周遥遥眼珠儿瞪圆。 王维也轻哼一笑，往前坐了坐，掀开餐盒：“想什么呢，咱俩差七八九十级呢。” 周遥遥尴尬地瘪上了嘴。 其实，她跟曹纵也差着七八九十级。 如果不是父亲牺牲，大概这辈子也不会有交集。 酸酸的挞皮，刮拉着嗓子，有点发苦，有点发涩。 正低头生咽，一杯水冷不丁递了过来，手指修长漂亮。 她微抬眼。 王维也晃了晃水杯，“有需求，光等着被别人看到可不行。要么自己拿，要么开口说。” “哦。”周遥遥双手接过，“谢谢王总。” “下次我会装作看不见。” “嗯。” 午餐结束，第十八份稿子收了个尾，也到了算命的时候。 周遥遥忐忑地把笔记本转向王维也。 王维也接过来，第一眼落下，就皱起了眉头。 翻了两页，又眯起眼，嘴里还“啧”了一声，像看出了什么天大的毛病。 周遥遥本来悬着的心，看到这副做派，反倒落了地。 这人嘴角都快压不住了，还装。 她肩膀一松，王维也抬起头，审视了两秒，咳了一嗓子：“我演技这么差吗？” 周遥遥自认为平淡地扯了扯嘴角：“还好。” “你的演技也很差。” 王维也把笔记本塞还给她，“打印出来。” “谢谢王总。” 周遥遥脚步一旋，几乎起飞，“我出去了。” “下午的会，你也来。” 周遥遥站住了，回头，怀疑他在打击报复：“我这个级别……” “听听自己的劳动成果。”王维也低头看别的文件了。 周遥遥舍不得走：“不合适吧。七八九十级呢。” “站过道。没人管。” 周遥遥瘪嘴：“哦。” 带门出去，好心情没被影响，更是她进佳瑞以来最好的一次。 她脚步轻快，路过钱明达工位。 钱明达翘着腿，哼唧唧：“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又吃醋啦？” 钱明达：“……” 周遥遥开心落座，见王佳月工位空着：“王佳月呢？” “跟老黄牛犁地了。” 真受不了他这张嘴。 周遥遥：“你怎么不犁地？” 钱明达嘴一撇：“陈哥疼我。” 真太监。 陈思远的工位也空着。 他上午说“跟市场部出去”，应该还没回来。 正想着，手机震了。 武耀扬：【我马上进站了，你到底来不来？】 果然总有小人见不得她爽。 周遥遥低头打字，“不”字刚出来，顶上弹出条新消息。 陈思远：【我到车站了。你弟弟的名字和照片，方便发我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