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过去了。 今天，张宇给轧钢厂修理完机器，没直接回村，而是拐去了公社。 公社书记徐国富的办公室里头，徐国富靠在椅背上，手里头捏着个纸包，那纸包里头装的是张宇送来的房事大补丸。 徐国富把纸包揣进抽屉里，脸上笑意收了收。 “小张，有件事得跟你提个醒。” 张宇坐在对面的板凳，两手搭在膝盖上，神色平静：“您说。” “前两天，你们村有个叫徐亮的知青，跑到公社这儿来实名举报，说你私收药材、投机倒把。” 徐国富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头看过来，“刚好我听见了，给拦下来了。” 张宇眉头微微一动，但没急着开口。 没想到徐亮这小子敢往公社举报，这人是铁了心要跟自己过不去啊。 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以代卖的形式帮郑英男卖药材，不然还真的让徐亮举报成功。 投机倒把这顶帽子可不是闹着玩的，真要是让公社认真查起来，虽说自己做的都是合理合法的事，但那调查过程也够让人头疼的。 “徐书记，谢谢您。” “这事儿我得跟您解释一下。” “我收药材是帮村里的困难知青解决吃饭问题，帮她代卖，中间没收一分钱。” 徐国富摆了摆手：“你卖药材的那些事儿我早都知道。” “收药材、代卖，都是合理合法的，别人也挑不出毛病。” “那个徐亮举报归举报，但没有实据，我这儿不会乱动。“ “不过你自己也留个心眼，别真让人抓住把柄。” 张宇点了点头：“我明白。” 张宇的心里千思百转。 徐亮今天能去公社举报，明天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来。 这根刺不拔掉，迟早是个麻烦。 而且那帮新知青也都不是省油的灯，找个机会给她们都处理了。 张宇从公社出来，一路走一路想，等回到赵家沟村的时候，心里头已经有了章程。 他没回自己的屋子，径直就去找赵德厚。 张宇到赵德厚家的时候，赵德厚正蹲在院子里头磨镰刀。 “张宇，这么晚了有事？” 张宇也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书记，我来跟您说个事儿。” 他把徐亮去公社实名举报的事说了，又说了那帮新知青之前就在村里威胁他不借粮就告他投机倒把。 赵德厚听完了，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最后沉得跟铁板似的。 “好哇。”赵德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前两天刚和他们说了，他们转头就跑去公社了。” 他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两步，脚步越来越重。 “这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张宇站在旁边没吭声。 赵德厚这火气，不只是因为徐亮举报的事。 关键是这帮人绕过他直接去了公社，这不是给他上眼药么，在赵德厚眼里就是打他的脸。 赵家沟村是他的地盘，村里头有什么事，按规矩得先经过他。 这帮新知青倒好，越过村书记直接往上头捅，这不是打他的脸是什么？ 在乡下，面子有时候比什么都重要。 张宇不紧不慢地说，“书记，我这三天两头的被人举报，他们不能因为我过的好就这样吧。” “而且我这也是帮忙，帮村里解决吃饭问题，如果这件事不给我个交代，这也太让我寒心了。”赵德厚沉默了几息，然后重重地哼了一声：“行。我自有安排。” 张宇心里头一块石头落了地，嘴上不多说，拱了拱手就告辞了。 走出赵德厚家院子的时候，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徐亮啊徐亮，你以为告状就能拿捏我？ 你不知道，在这村里头，你得罪的不是我张宇一个人，你得罪的是整个赵家沟。 另一边。 知青点里新知青那的粮食，眼瞅着就要见底。 楚天雄蹲在灶台前头，拿勺子刮着缸壁上最后那一层糊糊，刮了半天也没刮出多少东西来。 他把勺子往地上一撂，屁股坐在灶台上，脸上的肉耷拉着，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粮食还够吃几天？”何珊声音发虚。 楚天雄头也没抬，闷声道：“顶多一个礼拜。” 这话一出，新知青的脸色都不好看。 一个礼拜，缸里头就一粒粮都不剩了。 沈雨晴往屋里老知青那边瞟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你们瞧瞧，人家老知青吃的啥。” 她这一说，好几个人都往厨房里看。 厨房里头，王志同他们的饭桌上虽然没啥好菜，但那饭却是比他们稠了不少。 四个人搭伙，虽说没肉没油的，但胜在量够，能吃饱肚子。 楚天雄咽了口唾沫，把目光挪开了。 更让他们眼热的是赵国强和宋时也那边。 两人隔三差五的，菜里头就能见着油星子，时不时的还能来块肉。 那肉香顺着风飘过来，楚天雄的鼻子抽了抽，肚子跟着就叫唤了一声。 刘丽丽开始嚷嚷，“天天喝稀粥，喝菜汤，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再这么下去我都要被饿死在这了。” 沈雨晴打断她，“行了。嚷嚷有用吗？想想怎么办才是正事。” 刘丽丽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屋子里安静了一小会儿，各人想各人的心事。 徐亮心里头窝着火。 前两天他去公社实名举报张宇私收药材、投机倒把，满以为公社那边很快就会有动静。 结果呢？ 两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好像他那一趟白跑了似的。 他越想越憋屈，指甲掐进掌心里头，掐出一道白印子。 按理说，投机倒把这么大的帽子扣上去，公社不可能不管。 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公社还没有动静。 现在又要为吃饭发愁，感觉自己下乡来就没有什么好事发生。 杜歆忽然开口了，“我说，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李会计不是说过嘛，下了工可以上山采野菜，也能去河边摸鱼。” “咱们分分工，女的下工了上山采菜，男的去河边摸鱼，好歹能弄点吃的进嘴。” 她这话一出，楚天雄第一个点头：“成，我去摸鱼。” “好，我也去。”徐亮跟着应了一声。 虽说他心里头实在不愿意动，但眼下肚子实在是扛不住了，先弄口吃的再说。 其他人也点了点头，同意杜歆的这个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