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了，李幼薇三人正坐在院子里吐槽这群新知青。 看样子，这事真的是被气到了。 就连李幼薇这么好脾气的都被气的骂了两句脏口。 “好了，咱们晚上去知青点找国强和老宋吃烧烤，到时候馋死那帮新知青，先出出气。” 吴小娟眼珠子一转，抿着嘴笑：“张宇，你真是太坏了。” “就得让他们看着，即使我不干这卫生员，我们也吃香的喝辣的。” 李幼薇嘴角翘起来，眼睛弯弯的：“真坏。” “跟谁学的？”张宇伸手捏她脸。 李幼薇打开他的手，转身往灶房走：“多穿点肉！” 天黑透了，张宇一行四人提着肉、酒和木炭，往知青点去。 张宇他们到的时候，赵国强正蹲在院子里劈柴，宋时也在旁边码柴垛，两人看见他们来了，都站起来。 “张宇！” 赵国强跑过来，看见荷叶包着的肉，眼睛放光，“我操，有肉！好几天没吃，我都铲了。” “别嚷嚷。” 张宇把肉递给他，“赶紧的搭架子。” 宋时也接过了木炭，默默去生碳。 其他人听到动静也都出来了，不过见到张宇，有的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又默默的回屋吃饭了，只有陈卫东和冯婷婷和张宇等人打了个招呼。 张宇扫了一眼知青点，除了冯佳佳和陈小芳，都在。 不一会儿的功夫，赵国强把架子搭好，宋时也碳也生好了。 炭火烧起来，羊肉串往上一烤，“滋啦”一声响，白烟冒起来，香味瞬间散开了。 赵国强吸着鼻子，“还得是张宇啊，做啥都这么香！” “少废话，翻面。” 李幼薇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个碗，等着肉熟。 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看着张宇翻肉的动作，出了神。 张宇把第一波肉分给大家，自己拿了一串，咬了一口。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烤得焦香，孜然和盐粒在嘴里炸开，他眯了眯眼。 赵国强吃得满嘴油，含糊不清地说：“张宇，你要是开个饭馆，肯定发财。” 张宇斜了他一眼，“现在开饭馆，我上一秒开的，我下一秒就进去蹲笆篱子了。” 赵国强嘿嘿笑：“我就说说。” 肉香飘出去老远。 男知青那屋的门终于开了，徐亮探出头来。 他吸了吸鼻子，眼睛往院子里瞟。 “哟，吃什么呢？” 徐亮走出来，脸上挂着笑，“这么香。” 张宇没理他。 徐亮在院子中间站了一会儿，见没人搭理，讪讪地缩回去了。 女知青那屋也开了条缝，何珊探出半个脑袋，甜丝丝地问：“张宇同志，你们烤什么呢？” 张宇抬头看她，“肉。” “想吃？” 何珊眼睛一亮：“可以吗？” 张宇笑了一下，“不可以！” 何珊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把门关上了。 李幼薇凑到张宇耳边，小声说：“你真坏。” 张宇嘴角勾了勾，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卫东手里拿着两个水果罐头，走到张宇面前，把水果罐头往前一递。 “我拿这个换，行不？” 张宇笑了，接过水果罐头放在一旁：“坐下吃。” 陈卫东也不客气，直接坐下。 张宇把一串肉递到他手里，他说了句“谢谢”，低头小口小口地咬。 知青点屋里的人透过窗户往外看，有人咽口水，有人骂骂咧咧。 张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增民就踩着露水到了张宇家。 张宇正在院子里刷牙，满嘴白沫子，看见赵增民推门进来，含含糊糊打了声招呼，赶紧漱了口，把搪瓷缸子往窗台上一搁。 赵增民摆摆手，自己找了个板凳坐下，掏出烟袋锅子点上，吸了两口才开口。 “昨天下午我把各小队的记分员挨个找了一遍。” 赵增民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看张宇，“我让他们把记分员的工作交出来，大棚的活，分给他们了。” 张宇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拿毛巾擦了把脸：“他们乐意？” “乐意。” 赵增民哼了一声，“白捡的工分，谁不乐意？” “这腾出来的记分员就让李知青她们几个干就行了。” 赵增民对张宇那是十分的感激。 不仅自家大闺女靠着张宇的关系马上要去上工农兵大学，而且儿子去当兵的事情也是张宇在饭桌上给楚定北提出来的。 昨天楚定北走的时候还专门去了一趟县城人武部说了这事，昨天赵俊昌送完赵静和楚定北回来后就和他说了。 所以现在张宇有了事，他也不能当哑巴不出声。 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在村里安排一下生产任务还是可以的。 张宇脑子转得快。 记分员这活，在生产队里是顶好的差事。 不用下死力气，工分照拿，还能卡别人的脖子。 新知青刚闹了一出，转头李幼薇她们就得了这样的岗，赵增民这是在替他出气，也是在给新知青上眼药。 张宇在他对面蹲下来，从兜里摸出根烟递过去，“这事……村里其他人没意见？” 赵增民接过烟，别在耳朵上，笑了笑。 “大家心里都清楚。” “再说了，记分员得识字、会算、还得公正。村里也没几个识文断字的，让李知青她们干正合适。” 张宇点头，“行。我替她们应下了。” 赵增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那就这么着。今天上午她们就去大队部领本子，各队队长那儿我打过招呼了。” 他走到院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张宇，你心里有数就行。那几个新来的……别太过，面上得过得去。” 张宇笑了一下：“放心，我张宇做事，啥时候让人挑过理？” 赵增民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背着手走了。 张宇站在院子里，听着村长的脚步声远去，嘴角的弧度慢慢收回来。 他把烟叼在嘴里，没点，就那么干叼着，脑子里快速盘算。 李幼薇她们从大棚那退下来，等于把新知青告状的由头连根拔了。 既然人都已经退下来了，还有什么话说？ 而李幼薇她们从大棚退出来，摇身一变成了记分员，明面上是工作需要，实际上是把刀递到了自己人手里。 往后哪个新知青上工偷懒，记分员笔一划，工分就没了。 她们也挑不出理，因为记分员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张宇把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赵增民这个事办的漂亮。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到隔壁那间屋门口，抬手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