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这才进了屋开始闲聊起来。 张宇想到孙铁柱还饿着肚子呢，先让他吃点包子垫吧一口，他准备给孙铁柱做顿大餐。 孙铁柱赶紧说：“别太麻烦，随便弄点就成。” “不麻烦。” 张宇说着，已经熟练地系上了围裙。 他站在灶台前，先把冻鱼用冷水化着，然后“嚓嚓”地把黄瓜拍碎，蒜拍碎，用刀背刮了点干辣椒，搁在一口小碗里。 锅烧热，倒油，下花椒炸香，再一勺热油浇到黄瓜上，“滋啦”一声，满屋子都是蒜香和辣香。 孙铁柱在旁边看直了眼：“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你不是天天蹭吃的吗？” 张宇没解释，简单说了一句，“在家就会了。” “那你还他娘的到处蹭饭吃。” “在家吃不要粮食吗？和你们吃，我家省不少粮食。” “你他娘的还真是一个机灵鬼。” 不到四十分钟，桌上摆了六菜一汤。 红烧鲤鱼、拍黄瓜、韭菜炒鸡蛋、腊肉炒白菜、还有蒸的螃蟹和盐水煮大虾，外加一个西红柿鸡蛋汤。 张宇从衣柜里摸出一瓶茅台。 今天孙铁柱来，他心情好，决定开一瓶。 孙铁柱看见那瓶茅台，眼睛都圆了。 “我超威！茅台！你哪儿来的！” “别管哪儿来的，今天你来了，喝就完了。” 张宇拧开瓶盖，给孙铁柱倒了满满一杯，又给三个姑娘一人倒了小半杯。 “你们也尝尝，这酒在京城也不是随便能喝到的。” 酒液入杯，香气四溢。 孙铁柱端起杯，先是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小口，眯着眼睛“嘶”了一声，半天没说话。 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看着张宇的眼神复杂得很。 他放下酒杯，声音有点闷，“我本来还担心你在乡下受苦。” “来的路上我还在想，见着你得好好安慰安慰你，请你下个馆子啥的。” “现在看来，是我格局小了。” 张宇夹了块鱼肉，慢悠悠地说：“哥们到哪都优秀。” “再说了，你在外头跑车，肯定不少赚，不比我过的好？” 孙铁柱摇头：“你少来。我他妈连你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你这一桌菜，加上这瓶茅台，搁京城国营饭店能卖出去小半个月工资。” “还有你这独门独院的房子，房檐上挂的腊肉，院里还有桑拿房，你这哪是下乡插队？你这是度假来了。” 李幼薇在旁边笑：“铁柱哥，你是不知道，张宇现在可是村里的红人。” “他给村里弄了大棚，大冬天的种菜卖到县里去，两个大厂都跟他签了合同。” “现在村里人见了他，比见了书记还亲。” 吴小娟接着话茬道：“就是！张宇还是村里的卫生员，而且还是县城里两个大厂的技术顾问，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有上百块呢。” 孙铁柱听得一愣一愣的。 张宇摆摆手：“别听她们吹。那都是机缘巧合。” “那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张宇轻飘飘的点了点头，认了下来。 孙铁柱“啧”了一声，举起酒杯，“老张，我服了。就冲你这本事，我敬你一杯。” 两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孙铁柱的嘴就开始停不下来了。 他跑运输不到半年，但已经去了不少地方，然后讲起天南海北的事情和风土人情。 吴小娟是不是的插嘴，两人聊得还挺有劲头。 张宇坐在一旁看得分明。 吴小娟这姑娘平时嘴皮子利索，怼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这会儿听孙铁柱讲故事，居然安安静静的，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而孙铁柱那边，虽然还在跟别人说话，可那眼神每隔几秒就往吴小娟脸上瞟一次。 一顿饭吃到天色黑透。 屋里野战灯点着，孙铁柱脸喝得红扑扑的，说话开始打结。 送三个姑娘出门时，外头飘起了雪。 回到院子，孙铁柱正蹲在桑拿房门口，研究着里面的构造。 他回头看见张宇，一脸跃跃欲试：“老张，你这桑拿房怎么用？咱俩蒸一个？” “烧火去。” 张宇从厨房拿来煤和柴火点着，“把里面的石头烧热，我这儿有引水。” 两人忙活了一阵，炉子点起来，石头慢慢烧得发红。 孙铁柱学张宇的样子，脱了衣服往里浇水。 “哗啦”一声，水落在热石头上，一股白雾腾起来，小木屋里瞬间被蒸汽灌满。 孙铁柱坐在木条凳上，闭着眼睛长长地舒了口气。 “舒服！这玩意儿，比京城澡堂子还解乏。” “跑了几百里路，这一蒸，浑身骨头都软了。” 张宇没说话，只“嗯”了一声。 “老张。”孙铁柱咽了口唾沫。 “嗯？” “你他妈下边是不是变大了？” 张宇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孙铁柱，“怎么，二次发育你没见过？” “不是，我是说……” 孙铁柱语无伦次，“你以前在京城的时候瘦得跟个猴儿似的，怎么才两三个月不见，变成这样了？” “这腹肌，这块儿，这小张宇……” “你天天在村里刨地吗？” 张宇往自己胳膊上看了看，不以为意地说：“刨地倒是没怎么刨。” “可能是平时自己瞎练了练。你一个跑运输的，天天坐着，要不要我教你几招？” “别，我这样挺好。” 孙铁柱连忙摆手，然后又忍不住感叹，“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下乡不是受苦，是享福来了。”“身体也壮了，还有房子有肉吃有酒喝，最关键的是有三个漂亮的女知青围着你。” “打住。” 张宇往身上撩了一瓢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那三个里头，李幼薇是我对象。其余两个就是关系好，搭伙吃饭。” “你可别瞎说，这地方的人思想保守得很。” 孙铁柱一拍大腿：“我就说嘛！那个长得最俊，跟你最般配。” 然后又感叹了一句，“咱这四个，就我没对象了。” “李国栋那孙子进了单位就找了一个，靠着他那花言巧语，硬是给人姑娘迷得五迷三道的。” “大奎的家里也给介绍了一个，两人相处的也挺好。” “现在你也有对象了，合着就我一个单身汉了。” 张宇沉思了片刻，“你觉得吴小娟怎么样？” 孙铁柱的表情变了变，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又努力往下压。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说：“挺好的呀。人长得不赖，说话也爽快。” “就这些？”张宇斜了他一眼。 孙铁柱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还有什么？我今天刚认识人家，又没跟人家说过几句话。” 张宇往木墙上靠了靠，“铁柱，你要真对人家有意思，就去追。” 孙铁柱猛地抬头：“追？我……我人都不在这儿。” “我跑车天南海北地跑，人家在赵家沟下乡，一年也见不上几面。这怎么追？” “先占上呗。” “先占上？啥意思？”孙铁柱重复了一遍，一脸茫然。 “意思就是，把关系先定下来。” “跟人家姑娘说明白，你对她有意思，以后回城了正式处对象。” “这样她在村里心里也有数，不会稀里糊涂被别人追走。” “你呢，跑车路过吉省，就多往这儿拐。” “腿长在你自己身上，油钱公司出，借口送货也好，绕路也罢，办法总比困难多。” 孙铁柱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低头想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变化了好几次。 最后他抬起头，目光坚定了几分。 “老张，我听你的。” “不过我嘴笨，见了人家姑娘就不知道该说啥。” “你能不能帮我想想怎么开口？” 张宇往热石头上又浇了一瓢水，蒸汽腾起来，遮住了他的表情。 “嘴笨没事。这年头，姑娘看的是心诚不诚。” “你明天走之前，单独把吴小娟叫出来，就照实说。” “她那种爽利人，最讨厌拐弯抹角。” “那……那万一她拒绝了呢？” “拒绝就拒绝呗。” “你这一离开，俩人以后没准就不会见面了，拒绝了怕什么？” 张宇往孙铁柱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脸皮厚点，没坏处。” 孙铁柱嘿嘿笑了两声，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行！我听你的！明天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