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之后，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男的还在议论大棚的事，女人们已经开始盘算着冬天能吃上啥新鲜菜了。 张宇让李幼薇她们先回去了，他则是跟着赵德厚他们进了屋。 他走到赵德厚跟前，把从红星塑料厂打听来的流程详细说了一遍。 “塑料布的事，得先去公社开条子，然后拿着条子去买。” “县城批完了，才能拿着批文去红星塑料厂订货。” “这个流程走下来，最少得十天。” 赵德厚听完，抽了一口烟，“明天我就去公社。” “这事得越快越好。” “现在已经十二月中旬了，要是抓紧时间，年前就能把大棚建起来。” “蔬菜生长周期短的，比如小青菜、生菜、菠菜啥的，两个月就能收。” “到时候赶在年前卖一波，价钱好。” “年前？” 赵增民皱着眉算了一下，“来得及吗？” “来得及，但时间上不能再拖了。” “得马上让村民们去平整荒地，大棚要建在向阳的坡地上，地得先整出来。” 赵增明点了点头，“行，明天就开始整地。” 李广田在旁边拨着算盘，嘴里念叨着：“一亩地……塑料布……贷款……” 张宇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李叔，别心疼钱。这钱花出去，翻几倍回来。” 李广田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真能翻几倍？” “能。”张宇说的很笃定。 从大队部出来的时候，外头已经黑透了。 然后就看到李幼薇三人在外面等着他。 张宇走到跟前，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你们仨杵这儿干嘛呢？” “外头零下二十来度，也不怕冻成冰棍儿。” 吴小娟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鼻音，“等你呗，咱一快来得，我们先回去岂不是不仗义。” “另外，我们还想听听你又找书记他们说啥去了，我们都好奇死了。” 周丽在旁边使劲点头，羊毛围巾都蹭歪了。 “对对对，快说说，那个蔬菜大棚到底怎么回事？” 张宇看了她们一眼，抬脚往家走，“快走，快走，回家说，我这耳朵都快冻掉了。” 三位女同志一人一个围巾，只有他自己靠着棉袄的衣领抗寒。 三个人跟一串土豆似的跟在他后头快步朝着家走去。 张宇推开门，屋里头的炉子还闷着火，一股暖气扑过来。 三个姑娘跟着挤进来，熟练地各自找地方坐。 张宇脱了大衣挂在门后的钉子上，往炉子里添了两块煤，火苗子窜起来。 他拿出野战灯，连接上蓄电池，打开，整间屋子都亮了起来。 “嘿，张宇，你还有这好东西呢？” 吴小娟看着这野战灯将屋子都照亮了，很是意外。 李幼薇和周丽也上前看，这可比她们那破煤油灯好多了。 “我这好东西多着呢。” 张宇坐在炉子旁边，手心朝后烤着火，“蔬菜大棚明儿就开始平整土地。” 他转头看向三位女同志，嘴角终于露了点笑模样，“这下你们不用发愁无聊了吧？以后都得去大棚干活儿。” 他这话是故意逗她们的。 结果他这话说完，三个姑娘脸上没一个露出不乐意的表情。 吴小娟先开口，语气里头全是兴高采烈。 “那感情好啊！有活干总比天天在屋里头大眼瞪小眼强，我都快长毛了。” 周丽难得地跟着附和，“我也是我也是，虽然我不会种地，但是摘菜我肯定行。” 李幼薇双手撑在炕沿上，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点憧憬。 “关键是以后能吃到新鲜蔬菜了。” “张宇，你说大棚里能种什么？” “西红柿、黄瓜、韭菜、小白菜、菠菜，都能种。” 张宇掰着手指头数，“头一茬赶在春节前后出，正好卖个好价钱。” “西红柿！” 周丽眼睛都直了，“我都快忘了西红柿什么味儿了。” 吴小娟舔了舔嘴唇，“我想吃黄瓜，脆生生那种，咬一口嘎嘣响的。” 李幼薇没说话，但喉头动了动，显然也在咽口水。 三位女同志这段日子虽然托他的福，肉没断过，但这肉吃多了也腻得慌。 吴小娟揉了揉肚子，脸上露出点苦相，“说真的，我现在看见肉都有点犯恶心。” “咱们这段时间，不是炖肉就是炒肉，我都快忘了青菜长啥样了。” 张宇接过话，“那还不是多亏了赵德风那小子和刘育大爷。” “要不是他们时不时送点萝卜白菜过来，咱们连这点菜叶子都捞不着。” 周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德风昨天还送了两颗酸菜过来，要不然今天连酸菜都吃不上。” 张宇手烤的也差不多了，看着三位女同志想吃蔬菜，他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念头。 他拍了拍手，站起来往门口走，“今天晚上我给你们整点好吃的。” 吴小娟眼珠子一转，“啥好吃的？” “麻辣烫。” 三个姑娘面面相觑。 李幼薇歪了歪头，“麻辣烫是什么？” 张宇这才反应过来，现在这会儿，麻辣烫这东西压根没人知道。 这玩意儿还得过二十年才能火遍全国。 “一种川味的吃法。”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解释，“把菜、肉和面条或者粉条搁麻辣汤里烫熟了吃，又麻又辣又烫，冬天吃最带劲。” 张宇来到厨房，从空间拿出从黑市虎哥那整来的蔬菜、肉还有调味品。 这些调味品种类还挺丰富，里面就包含着麻酱。 将东西都切好，张宇开始起锅烧水，将食材都放了进去烫熟。 然后又重新起锅烧油，油开加入红辣椒翻炒，又加入一些其他的调味品。 花椒和辣椒在沸水里翻滚。 那个味道一下子就炸开了。 麻辣鲜香，混着油的醇厚，顺着灶房的窗户缝往外飘。 吴小娟深吸一口气，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老天爷，这什么味儿啊，闻着就让人淌口水。” 周丽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但马上又把脑袋凑过来了。 “好香，但是闻着就好辣。” 三人也不在屋里坐着了，一同跑到厨房看张宇做饭。 李幼薇站在灶台边上，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汤，喉头一上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