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大学医学院。 夏令营面试现场。 周正宏现在的心情极为迫切。 卡了他们实验室半年的难点，马上就要解决了。 不对，应该是已经解决了！ 周正宏已经没有了陆仁刚进面试场时的那种平静，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迫切想要知道的欲望，“你怎么排除患者样本中其他共突变基因的影响？” 可就在这时候，一旁的程教授开口打断了他，“陆仁，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周正宏被突然打断，愣了一下，转过头，皱眉道：“程教授，可不可以让我先问完？” 他以为程教授又要提醒陆仁，所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但是，程教授没理他。 他拿着手机，转看向陆仁，先是顿了顿，随后道：“这篇题目是《UBA1p.Met41体细胞变异导致胞质蛋白亚型转换及泛素化功能障碍》的文章，是你的？”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陆仁身上，甚至连周正宏也没继续说话了。 陆仁点了点头，“今天上午正式在线发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准确说，一个小时之前。” 会议室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周正宏脸上的笑容，这个时候稍稍收了一下。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看看程教授，又看看陆仁。 程教授把手机放到桌面上，慢慢推到他面前。 “周教授，你刚才说，你们团队已经在研究Met67，指的是这篇论文吗？” 周正宏低下头。 期刊官网的页面还开着。 他扫了一眼摘要，大致就清楚这篇论文的内容了。 Met41，Met67，UBA1b减少，UBA1C出现，短蛋白功能受损。 关键词一个接一个地跳进眼里。 周正宏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 因为论文第一作者的位置上，写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陆仁！ 第一工作单位，南华医学院。 在线发表时间是一个小时之前，清清楚楚的！ 他团队现在还在找的问题，陆仁已经做完了。 而且，经过同行评议，正式在线发表了！ 周正宏瞳孔微微一缩，在桌面上的手微微收紧。 他做这个方向，做了快大半年了。 这个项目一共有三个博士，两个硕士，花了不知道多少经费。 患者样本采了，细胞模型建了，蛋白也跑了。 但那条低分子量的蛋白带，始终是个谜。 他们试过降解，试过翻译抑制，试过各种解释，都不对。 现在，一个本科生，把答案告诉他了！ 而且是在面试场上，当着五个教授的面。 最关键的是，他刚才以为自己白嫖了答案，没想到陆仁已经偷摸的在线发表了…… …… 窗外的蝉还在叫，一声接一声。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旁边几个教授的情绪，才开始慢慢变化。 刚才他们还觉得，陆仁是个愣头青。 好不容易找到关键机制，结果把未发表的成果，全说给了竞争对手听。 现在才发现，陆仁根本就没有泄露什么机密，只是在介绍自己已经公开发表的研究而已。 程教授再次看向陆仁。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陆仁从进门开始，似乎就没有紧张过。 他压根就不是大家想象中的愣头青。 相反，他回答的所有内容，都已经在公开发表的论文里面了。 周正宏问得越深，陆仁就答得越详细。 表面上看，是陆仁被一步步套出了核心数据。 实际上，他从头到尾，都是在复述自己的论文。 程教授心里那点惋惜，变成了惊讶。 这个学生，不简单！ …… 不消片刻，周正宏从震惊和惊怒中缓缓回过神。 他毕竟是京都大学的教授，科研处副处长，五人面试组的组长。 他很快调整了表情，靠回椅背上，脸上再次带上一丝笑容，仿佛刚才的事情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 “很精彩的论文，但是陆仁同学，我发现这篇论文，没有出现在你的报名材料里，夏令营考核，应当以提交申请时的材料为准。” “根据面试的规则，临时增加的论文，不能计入科研成绩。”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教授互相看了看。 表面上，听起来确实有道理。 夏令营的报名材料，截止日期早就过了。 临时冒出来一篇论文，算不算？ 按规定，确实不好说。 这种程序问题，是最容易引起争议的。 因为它不看内容好坏，只看时间节点。 你论文再好，截止日期之后发的，那就是不算！ 一旁的中年秃顶程教授皱了皱眉，似乎在考虑这个说法。 陆仁并没有着急着辩解。 实际上，他自己都没预料到，在开始面试之前，这篇论文会这么快被blOOd在线发表。 这在整个学术界，都是罕见的速度。 除了这篇论文的含金量很高之外，陆仁知道，估计林建东在背后也出了不少力。 不过，陆仁也不会就此妥协，他笑了笑，缓缓道：“周教授说得对，这篇论文确实不在报名材料里。” 周正宏眼神动了一下，刚要说什么，只听陆仁继续道：“不过，周教授刚才在考察之前，说的是我对课题的实际参与程度，这篇论文，应该能够证明我刚才的回答不是临场猜测。” 陆仁的语气很平静，不卑不亢。 一旁的程教授也笑着接过话：“周教授，论文是否计入申请材料，按照招生规定处理，但既然今天考察的是申请者当前的科研能力，我们不能假装这篇已经发表的论文不存在。” 另一边那个戴眼镜的女教授，也点了点头：“程教授说得有道理。” 周正宏闻言，眉头紧皱。 他转头看了眼程时咏，两人平时交集不多。 他今天是怎么了，一直跟自己作对？ 作为科研处的副处长，周正宏手里掌握着医院内部很多科研经费的审批，程时咏这么和他作对，明年是不想要项目了？ 周正宏收回自己的思绪，再次看向眼前的陆仁，“那我就不说程序问题，简单谈一谈你这篇论文。” “陆仁同学，你这篇论文，患者样本太少，不到十例。” “没有动物模型，也没有完整证据，证明这种蛋白亚型一定导致全部临床表现。” “这最多是一篇初步机制研究，距离定义一种新疾病，还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