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休息时间过得很快。 第三天下午，赵宇拉着陆仁去了趟附近的超市。 他要为终极考核储备物资，最后买了两大袋零食，真正能当饭吃的东西只有一盒面包。 结账时，穿红马甲的年轻收银员盯着陆仁看了老半天，“那个……你是不是节目里的陆仁？” 陆仁有些意外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他现在还挺火的？ 对方马上拿出手机，“能合张影吗？” 陆仁自然没有拒绝：“可以。” 她把手机递给旁边的赵宇，“麻烦帮我们拍一下。” 赵宇接过手机，站在原地没动，诧异道：“你没认出我啊？” 收银员又看了他几眼，忽然反应过来，“你也是节目里的。” 赵宇露出笑容，“对。” “是哪个从第九升到第八的那个？” “要不还是拍照吧。” 收银员站到陆仁旁边，赵宇负责按快门。 拍完以后，她认真看了眼照片，“有点糊。” 赵宇又拍了一张。 走出超市时，他把两大袋东西都塞给了陆仁，“我有点儿不爽，你拿！” 陆仁笑了笑，“行吧，下次我帮你拍。” …… 第四天晚上，陆仁完成了第一版研究方案。 总共十六页。 他检查完格式，发到了林建东的邮箱。 不到半个小时，林建东便打来了电话，“你这个方案看起来不错，但是太冗杂了。” 陆仁听出这句话的意思，“老师，您的意思是内容太多了？” 林建东道：“是的，我看了一下，你这里包含了回顾性研究、前瞻性随访、家系筛查，除此之外，还想建立标准化流程。” 陆仁自己写没发现问题，被林建东这么一说，顿时也反应了过来：“老师，我可以缩减一些的。” “当然要缩。”林建东说道，“先回答一个最清楚的问题，年轻不明原因晕厥患者里，有多少人存在容易被忽略的高危线索，这些线索和最终诊断之间有什么关系，能把这件事做明白，已经不容易。” 陆仁应了一句：“那我把家系的筛查放到后续？” “单独做吧，因为这些方案的审批、知情同意和随访方式都不同。” “好！”陆仁拿笔记下。 他前世就只是一个小县城的医生，完全没有做过这种大型的研究。 所以现在，他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些东西，需要学习的内容还有很多。 林建东作为顶级医院的科室骨干医生，虽然学术不是最厉害的，但是教导陆仁是绰绰有余的。 林建东又说道：“还有，你写减少漏诊，挽救高危患者，这种话放在研究意义里可以，但是不能当观察指标，研究指标要能算的指标，你这种太空泛了。” 陆仁点点头：“明白。我改完再给您批评。” 林建东笑了一声：“行，后天把第二版给我，别去碰病例数据，方案通过以前，只能准备申请材料。” “知道了。” 挂断电话以后，陆仁将刚写好的十六页删掉了四页。 删的时候，还真是有些舍不得，这些都是他挑灯夜战写的。 只不过，研究方案不是写得越多越好。 …… 第六天上午，第二版方案完成。 陆仁又检查了两遍，才发给林建东。 这次林建东没有马上打电话。 到了中午，他只回了三个字。 “收到，改！” 邮件附件里，多了一份带批注的文档。 陆仁打开以后，发现整整十二页里有三十多处标记。 有的是术语需要统一，有的是变量定义还不够清楚，还有两段被林建东直接划掉。 赵宇来他房间串门的时候，从他身后经过，看见满屏的红字，忍不住停了下来，“这是没通过？” 陆仁笑了笑：“就是修改意见。” “都红成这样了，还叫修改？” “第一版更多。” 赵宇顿时肃然起敬，“难怪你能拿九十七分，抗打击能力确实比我强。” 陆仁没有理他，继续往下看。 林建东改得多，却没有否定研究方向，这意味着方案至少已经有了继续推进的价值。 当天晚上十点，陆仁完成第三版。 发送以前，他打开期刊投稿系统看了一眼。 那篇ellenS综合征病例报道的状态已经从“修回待审”变成了“复审中”。 不过，暂时也没有新的意见。 陆仁关掉页面，把研究方案发进林建东的邮箱。 五分钟后，林建东回了一条消息，“先放着，终极考核结束后再谈。” 后面又补了一句，“这几天早点睡，好好准备！” 陆仁看了眼时间。 十点零七分，其实还算早。 他刚准备关电脑，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节目组的正式通知终于来了！ “请全体选手于明日早上五点二十分在住处一楼集合。” “携带白大褂、听诊器、身份证明及一套换洗衣物。” “除手机外，不得携带任何教材、电脑和病例资料。” “迟到视为放弃终极考核！” 通知到这里就结束了，仍然没有赛制或者规则的通知。 不到一分钟，走廊里便响起了开门声。 赵宇穿着拖鞋从隔壁跑出来，手里举着手机，“我去，为什么要带换洗衣物啊？” 顾言也从房间里出来了，“我觉得可能不止一天。” 赵宇突然笑了笑：“手机能带，是不是能查资料？” 唐晓棠靠在门边，“可别高兴太早了，也可能集合以后统一收走。” 赵宇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表情顿时变了，“节目组不会连最后一点安全感都要拿走吧？” 事实证明，唐晓棠猜对了。 …… 第二天凌晨五点十分。 一楼大厅已经架好了摄像机。 外面刚下过一阵雨，地面映着门口的灯。 天还没亮，偶尔的微风中带着一点凉意。 五点二十分，所有人准时到齐。 工作人员拿出十只带编号的密封袋，开始统一收手机。 陆仁关机以前，屏幕上正好跳出两条消息。 母亲周慧发来的是：“正常发挥，别逞强，记得吃早饭。” 妹妹陆晓发来的内容很直接，“老哥，苏晚和顾言的签名别忘了啊！” 陆仁看完，回了一个“知道了”，随后将手机关机，放进写着自己名字的袋子。 节目组把密封袋收进箱子，带着十个人走出大厅。 门外停着一辆没有节目标志的中巴车。 车窗贴着深色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司机已经坐在驾驶位上，前排还放着一个锁起来的金属箱。 众人依次上车。 每个座位上都放着一只空白文件袋，没人知道里面要装什么。 陆仁坐到靠窗的位置，透过玻璃看向外面。 不远处公寓的灯还亮着，远处的天边刚出现一点白色，有一家早餐店已经开门，蒸笼里冒出的热气被风吹散。 车门关闭以后，导演李涛才从前排站起来。 十名实习生都安静下来，车内的摄像机逐一亮起红灯。 李涛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五点二十九分。” “欢迎各位来到本季最后的一个阶段。” “终极考核。” 说完，他拆开手里的信封，从中取出一张卡片。 “在出发以前，请各位先完成第一件事。” 工作人员将十只空白文件袋依次递了下去。 李涛看向众人胸前，“请把你们的实习证摘下来，装进袋子里。” 陆仁抬起手，碰了一下胸前那张失而复得的实习证。 他才刚把它拿回来没几天。 现在，节目组又要收走了！ 而直到这一刻，十个人仍然不知道，这场终极考核究竟要考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