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穆寒舟的嗓音有些低哑。 柳娇媚打断了他，声音中还带着浓浓的哭腔了，“好啦，我想说的都说完了。 不耽误你时间了，你快去忙吧。加油哦~” 她努力强颜欢笑，努力让说话的尾音轻快上扬。 可说到最后，却哽咽的破了音。 穆寒舟的答案她知道了。 心里那最后一丁点的妄念，也被掐灭了。 不给穆寒舟说什么的机会，她主动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穆寒舟修长的手指停留在了重拨按键上。 原地站了十秒，他收回手，放下话筒，简单收拾一下，就快步往实验室去了。 电话一挂，柳娇媚就不想哭了。 就好像刚才的哭泣，只是为了同穆寒舟撒娇似的。 她苦笑，擦掉了脸颊上的泪痕，去洗了把脸。 脸上的水还没擦干净，家里的电话又响了。 柳娇媚一路跑了过去，腿还不小心撞在了门框上。 忍着疼，跳着脚，她快速抓起了听筒，心跳都跟着快了几分。 “寒舟哥哥？” 电话那头的谢允，重重咳了一声。 “嫂子，是我。” “小谢，你……” 柳娇媚真是无语了。 现在才几点，六点半都没到。 都是年轻人，作息这么健康的吗？ 不睡懒觉吗？ 谢允讪笑，“嫂子，我这是有事儿找你。我怕你要出门，才这会儿打过来的。” “你看一会儿几点，我去家里找你方便？” 柳娇媚环顾周遭。 她开始打包行李了，家里跑路痕迹挺重。 “什么事？” 谢允挠头，“嫂子，不方便说。但时间以你方便为主。” 柳娇媚还是想补觉，还需要点时间，收拾下屋里这些痕迹。 毕竟谢允是喊穆寒舟二哥的人。 她不见，消息传到西北，会影响跑路计划。 她见了，要是被看出什么端倪，就谢允和穆寒舟的关系，肯定要通风报信。 想了想，她说：“那…十点吧？” 定了个九点响的闹铃，她把自己裹进小被子里。 明明就很困，一直在打哈欠。 明明早晨是被吵醒的。 可她闭上眼，屋里那么安静，耳边都是穆寒舟那又苏又撩的声音。 如果重要，我试一试。 …… 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 柳娇媚气恼的坐起身来，摔了身旁的双人枕。 “穆寒舟，大混蛋！” 她彻底没了睡意，人却也没什么精神头，怏怏不乐的起身去收拾。 等谢允到的时候。 桌上摆着好吃的小饼干，和一茶壶红茶牛奶配搭的简易奶茶。 谢允不争气的肚子，发出了咕咕的叫声。 他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吃的，更不争气的吞咽了口水。 “坐啊，别和嫂子客气。” 她倒了奶茶，又把饼干往他面前推了推。 谢允这人嘴馋，好吃的就是分散他注意力的最好办法。 免得她一个疏漏，有些该藏起来的痕迹没藏好，被发现了。 笑盈盈的坐在另一边，柳娇媚慢条斯理品着自己的手艺，犒劳了自己的胃才问：“到底什么事，你要亲自来一趟？” “要是为了明珠，我还是那句话，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帮不上。” 谢允连连摆手，忍不住小饼干的诱惑。 又塞了两块，擦了一把手，才把随身带的手提密码箱摆在了桌子上。 谢允当面按下了那四位数字，密码箱打开。 里面躺着一个极为精致的黑色丝绸缎面盒子。 谢允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粉钻首饰。 钻戒、手链、项链和一对耳环。 粉钻真好看，看得柳娇媚眼睛亮亮的，忍不住伸手去想去摸摸大钻石。 伸出的手，又被她给缩了回去。 这么一整套的珠宝首饰，还是珍贵罕见的粉钻。 就算放在物价水平不高的1985年，也得价值个几十万。 密码是她的生日，这套首饰从何而来，柳娇媚怎么会猜不到。 穆寒舟让人准备的。 谢允已经给自己投喂了好几块饼干。 抬头发现柳娇媚已经扣上了盒子，对那套粉钻似乎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他有些替二哥着急了。 “嫂子，你不喜欢吗？” 柳娇媚点了点头，“嗯，不喜欢。” 谢允不懂，他还记得那天晚上，接到了二哥电话。 二哥很郑重，弄得他也跟着紧张，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结果却是二哥吩咐，让他有空去复兴路的别墅里，把那套粉钻首饰找出来。 谢允一向是办大事的，少不得多嘴问问，怎么派他去找首饰。 他到现在，还记得二哥那不值钱的声音。 她最近不喜欢钱了。 她喜欢吉利数字。 这套成交价是十六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听着是一路发发发发。 谢允心里向着穆寒舟，那张嘴知道多少，就都秃噜了出来。 柳娇媚垂眸。 穆寒舟记得她的生日。 记得她说过，不许再汇款了。 也记得她选择18的时候，图的是数字的吉利。 “可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柳娇媚微微偏头，无奈的说着。 谢允觉得他特别不争气。 都这样了，他还在馋小饼干。 只是盘子里的小饼干，他都吃光了。 柳娇媚笑着起身，重新装了一盘小饼干，热情的摆在他面前。 谢允不争气的沦为小饼干的奴仆。 柳娇媚以手支颐坐在对面，“小谢，心意归心意，喜欢归喜欢。 你二哥的用心，我实打实的感受到了，十分感动呢。至于剩下的，我和你二哥说悄悄话就好。” 她刚才没控制住情绪，才脱口而出，承认了不喜欢。 现在冷静了一点，她就后悔了。 万一谢允去和穆寒舟多嘴呢？ 那个男人，那么腹黑还多疑，万一多想出什么，影响了跑路计划，就亏大了。 谢允抬头，总觉得嫂子这话，是话里有话。 怪怪的。 可看嫂子笑盈盈的，说到悄悄话时，脸还红了。 谢允就不好意思再看。 他继续低头奋战小饼干，一边吃还一边说：“嫂子，你手艺真是太好了。 我二哥真是太有福气了。 不过也只有我二哥这么优秀的人，才配得上嫂子。” “嫂子，那个，还和之前一样，别告诉二哥我又在家里吃东西了。” 柳娇媚笑出了声，“没问题，我们之间的秘密。” 谢允教了两遍密码箱怎么上锁怎么打开后，就告辞了。 走到门口，又不好意思的回头，“嫂子，能帮我约明珠见一次面吗？” 柳娇媚：“我约也会明着告诉她，是你想见她。来不来，她自己选。” 谢允苦涩一笑，“那也拜托嫂子了，我的电话接线员不会转到南家。” 柳娇媚点头，“好，等我消息。” 柳娇媚不认为南明珠会同意见面。 可谁想，南明珠在短暂吐槽过她在谢允心里，永远排第二后，居然松了口。 “宝贝儿，你要是一起来，我就去见他。” 南明珠需要从柳娇媚那里薅DNA检测样本。 不见面，她就搞不定样本。 搞不定样本，DNA检测这件事，就没个推动。 至于谢允…… 南明珠咬着唇，“宝贝儿，你给句话。” “我知道谢允和你老公关系不错，你都当说客了，也是为了和老公感情更好吧？” 柳娇媚正喝水呢，被南明珠这话呛得连连咳嗽。 “宝贝儿，你都豁出来张一次嘴了，办不成不就亏了嘛。 我和谢允，没有可能了。有你在，我也好把话说清楚。” 柳娇媚咳嗽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南明珠说的也有点道理，她点头，“那就一会儿十二点吃个午饭。” “这么急？” 南明珠两手空空，还没拿到装样本的试管呢。 “快刀斩乱麻嘛，反正你俩也没以后了。” 后面的时间，柳娇媚都安排去杂志社给读者宝宝们写回信了。 再之后，就是买票去杭城。 今天中午，是唯一有空的时间。 飙车去一趟清北大学，弄到样本试管，再赶去吃饭的地方，也还是来得及的。 “行。” 南明珠咬牙答应。 柳娇媚给门岗去了电话，拦住了刚走出家属院的谢允。 告诉了时间地点，她就继续收拾跑路的行李了。 从桌边走过，她的目光就被那套好看的粉钻首饰吸引。 她的小粉粉。 她的小可爱们。 柳娇媚眸光热切的盯着那套首饰，食指轻轻的摩挲着每一颗钻。 最后用力扣上了盒子。 闭着眼睛胡乱设置了个，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密码。 就把箱子也塞进了抽屉里。 打不开密码箱，她就不会动了贪念，想带走这套可可爱爱的小粉。 柳娇媚竖起了大拇指，为自己的清心寡欲点了个赞。 她换了身阔腿裤，用丝印充作腰带，在腰侧打了个大蝴蝶结。 杨柳细腰就被衬得更盈盈一握，便可掌控。 至于上衣，依旧是简单的小白衬衫。 这样的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妖娆的书卷气息。 柳娇媚喜欢这身配搭，带了个宽发夹，就拎着兜子出门了。 她出行要坐公交车，比不了格外的谢少和南家三小姐，都有私家车和司机。 明明是出门最早的那个，到的却是最晚的。 她到的时候。 南明珠正拉着谢允的领带，几乎要让谢允吻上了她的唇，却又始终不让对方得逞。 “见我做什么？” “想接吻？” “还是想睡觉？” “我都告诉你了，我有了技术更好的鸭。” “你不是没碰过女人吗？那不行，缴械太快，我没兴趣。” 谢允耳朵红到了耳根子。 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问了，你那点叫的鸭，是烤鸭的鸭。” 南明珠脸上故作的笑容敛去。 她松开了手，退后了两步，“那你就该知道，我宁愿自毁名声，也不想搭理你，意味着什么。” 谢允沉默。 南明珠不再理他。 抬头看到柳娇媚，就挥了挥手，“宝贝儿，你来了。” 她又故技重施，和柳娇媚拥抱。 顺手撸了一把，就有两根头发到手了。 “宝贝儿，你发质真好，怎么打理的？” 两个女孩子聊起了爱美的话题。 谢允就很绅士的跟在身后，安排了包间，点好了餐食。 牛排意面上桌。 南明珠看了谢允一眼，“你怎么还在这？” 谢允已经体贴的在切牛排了。 小块牛排直接往南明珠盘子里送。 南明珠也不拒绝，“你想当服务生伺候人，我无所谓。” “我只伺候你，想一辈子都伺候你。” 谢允堪称大胆表白。 柳娇媚第二次被柠檬水呛到了。 好好哈，她就不该在这里。 “我去趟洗手间。” 她拿了包，打算回避走人。 南明珠拉住了她的手，“宝贝儿，我陪你一起去。” 她也拎了小香风手包。 谢允比她们更快一步，挡在了门口，“我知道，是我碍眼了。” “明珠，我就几句话，说完就滚。” “你和朋友好好吃饭，别为了我影响食欲。” 柳娇媚私心觉得，谢允还是不错的。 只是南明珠要永远被放在第一位的爱情。 不知道谢允给不给的了。 南明珠黯然，“谢允，你别说的可怜兮兮的。” “如果你真心为我想，就不会一次次的纠缠我，死缠烂打的出现在我的生活里，生怕我把你忘了。” “我要的，你根本给不了。” 谢允指天指地，“明珠，我能保证，你比我这条命还重要。” 南明珠笑了，“我说过，我要的是，我在你心里第一重要。而不是你二哥的事情更重要，蚕食对家获得利益更重要。” “谢允，你做不到，你就该彻底滚出我的生活。” “我要忘了你，我要谈恋爱，我要找一个把我放在第一位的男人。” 她一把推开谢允，自己跑掉了。 谢允没有去追，很懊恼的站在原地。 那一张笑脸，也变得哭笑不得起来。 柳娇媚想着南明珠跑掉时，眼里的伤感。 她心疼，也多了多嘴的冲动，“命都能给她，她不能第一重要吗？” “不能。” 谢允不假思索的给出了答案，但神色郑重，明显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柳娇媚想不通，“家族势力，权力纷争，利益纠葛，都可以适当的让步吧？明珠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要你把她放在第一位。 还有你二哥的事情，你们兄弟感情再好，也不能为了他，让以后和你相伴一生的姑娘让道儿。” 谢允神色凝重，“我这条命，都能给二哥让道儿。” 柳娇媚哆嗦了一下。 穆寒舟果然法外狂徒，人命如草芥。 “明珠一定很难过，我去帮你哄哄她吧。你无法为她改变，她也不能为你让步。有些缘分，就是用来错过的。” 她努力掩饰，强作镇定，眼底的惊恐瞒不过谢允的双眼。 她要走了。 谢允突然反锁了包间的门。 “嫂子，你不知道二哥在做什么吗？” 谢允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阴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