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状并不涉密。 尤其穆寒舟昨晚的行为，近乎轻狂。 他为了提前回京市，早日休假，向组织要了上亿的资源的消息，还没到早晨八点，就在整个西北研究所传开了。 好些人都找沈墨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墨哪里还能知道。 穆寒舟和他绝交了，只是看在沈家份上，并未公开说过罢了。 就冲这一点，沈墨心里就还认穆寒舟是兄弟。 人前，他力挺好友，“这大好事啊，我们团队上上下下百十号人，都要跟着沾光了。” 人后，他一琢磨就想明白，京市到底有什么了。 那个近乎妖媚，手段了不得的农村姑娘就在京市。 认识这么多年，寒舟还从来没有这样急功近利过。 不是为了那个农村姑娘，是为了什么？ 这个祸害！ 沈墨只要一想到，最近牵扯上了涉密案。 不少领导和他谈话，都在暗示他，短时间内没有什么进步机会了。 他就替穆寒舟着急。 且不说柳娇媚不清不楚，安全部门还在查。 就说为了一个农村姑娘，签下军令状这事儿。 要是最终没成，浪费了上亿国有资源。 寒舟这辈子都完了。 沈墨匆匆寻人。 在穆寒舟接收设备前，找到了人，把人给拦住了。 “沈工？” 穆寒舟扬眉，眼底有淡淡的冷意与不悦。 “寒舟，一切都还来得及。” “趁现在，写报告，说我递交了错误数据，让你做出了错误判断。” “进度无法提前，这些设备和数据，咱们都用不上。” “退回去，军令状也不算成立。” “寒舟，你不用考虑我。我现在是虱子多了不怕痒，犯一个错误是犯，犯两个也是犯。” 穆寒舟揉了揉眉心，“沈工，我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军令状也不是儿戏。” 设备资源逐步到位，穆寒舟比之前更忙碌了。 晚上八点，他专门抽了时间，给京市的小妻子去了电话。 “夫人，我想请假，最近工作忙，可能做不到每天晚上给夫人打电话。” “但我保证，晚上打不了，就早起给夫人来电话。” 柳娇媚正准备跑路呢。 可巴不得穆寒舟忙起来。 要是下午没接到沈墨的电话，她一定会跟往常一样，心里乐开了花，嘴上故作大度的说，祖国科研事业更重要。 可沈墨说的那些事情，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今晚，能多聊一会儿吗？” 穆寒舟看了看手表指针，“三……十分钟。” 柳娇媚能听出，穆寒舟的改口，是他经过精心测算后，做出的最大让步。 “军令状的事儿，我听说了。” “你别问我怎么听说的。” “时间紧，你先听我问，挑重点告诉我。” 柳娇媚娇娇软软的，有些小霸道的语气，听起来也和撒娇无异。 “嗯。” 穆寒舟沉声应着，京市的小妻子说什么，他都觉得愉快。 “据说整个西北研究所，都在传，你是为了我，为了早日回京市，才签了军令状。是为了我吗？” 柳娇媚问的直白。 问过后，就捂住了心口，只觉得小心脏在扑通扑通的小鹿乱撞。 “是。” 穆寒舟一如往日，半点不掩藏，他对她的占有欲。 这一个字，他说的极为强势霸道，给柳娇媚一种，她要是在他旁边，一定会被狠狠揉进骨子里的感觉。 “因为喜欢，还是觊觎我的身体？” 柳娇媚问的更为大胆直白。 她需要这个答案。 从沈墨口中听说的那些传闻，让她某一瞬间，动摇了跑路的念头。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 “夫人，觊觎身体也是一种喜欢。” 柳娇媚不接受这种偷换概念的喜欢，“穆寒舟，你知道我问的是哪种喜欢！” 她提着桌子腿，娇声抗议。 又觉得既然说了这些事情，就把话说清楚，“我说的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是情感的喜欢，不是身体的觊觎，也不是生理喜欢。” 危险的气息浮上穆寒舟双眸，最后整个人的眼底都只剩下冰冷。 关于喜欢，他们有过一次讨论。 他一直以为，那次他们达成了共识。 柳娇媚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什么答案。 就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寒舟哥哥~” 她撒娇，“不是说时间有限嘛，怎么能浪费在沉默上呢。” “之前有说好的，你喜欢我的身体，我喜欢你的钱，你的权。” “我就是乍一听军令状的事，我怕你动了我回报不了的感情。” “没有我才安心呢。” 穆寒舟没有继续沉默，他声线依旧温和，“没有，夫人安心。” 柳娇媚只觉得，脸颊突然凉凉的。 她抬手，摸到了眼泪。 “嗯。” 不敢多说话，怕被听出哭腔，她嘤咛的应着，胡乱抬手去抹眼泪。 穆寒舟说不上自己是怎么了，心口又开始钝钝的疼。 这种感觉很不好。 “夫人？” 柳娇媚：“……” 她在抹眼泪。 “柳娇媚？” 她还在抹眼泪，控制不住的小小身子在抖，根本不敢说话。 一说话，眼泪肯定掉得更凶。 她不愿意在穆寒舟面前示弱。 “情感的喜欢，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他凝眸，眉心皱起，一字一句的问着。 柳娇媚知道，不能一直沉默了。 可穆寒舟这么问，她才刚整理好的情绪，又变成簌簌落下的眼泪。 穆寒舟微微闭目，揉着眉心，“如果重要，我试一试。” 柳娇媚再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穆寒舟，你把我弄哭了！” 这样的话，某些个过于旖旎绮丽的夜晚，柳娇媚也这样喊过。 穆寒舟自然而然的回了一句，“我还没弄呢。” 之后，他就听到了分明的哭声，胸口闷闷疼得钝感更重了。 “穆寒舟，你这个人，不要这么矛盾。说好了，只喜欢钱和身体，那我们就别动不该动的心思，别说什么试一试，喜欢其他的。” “那样对你对我都不好。” “你要忙工作，我不打扰你了。祖国的科研事业重要，你尽管忙。不能每天打电话也不要紧，有时间你就多休息，身体也很重要，别再病倒了……” 柳娇媚越说越委屈，最后是哭泣的声音，盖住了她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