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是陈二哥的未婚妻，名儿叫王瑞。 齐锦没跟她说过话，只是见过她两回。 “对啊，你咋也知道她？你出生的时候她都已经搬进城去了。” 王瑞闻言嘿嘿一笑，撅屁股拎着凳子转身，对杨婶子身边的秦涣道：“小公子，往三妹子那边儿去去，挤挤，咱挤挤。” 秦涣连忙挪开，王瑞就笑嘻嘻的坐定开口了。 “我是没见过这位杨三奶，但是我老早之前就听说过她的事儿了。 人家说，当年搬进城里，就是因为把他家大儿媳妇逼死了，那孙子叫什么来着……杨平！对，杨平！ 说是这杨平才一岁，杨老太太就逼得他娘跳井，传开了后，她村里没脸了，这才搬走的。” 齐锦一愣，那个矮小的杨老太太的那张低眉顺眼的脸，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不是不是，这是瞎传！” 杨婶子嘴一咧，摆着手道，齐锦也赞同的点点头。 确实啊，那样老实到可怜的一个老太太，实在想象不出来她能做出这样的事。 “那杨老太太，她逼死儿媳妇是不错，但是她能怕别人说？她才不管呢！” 杨婶子接着说道，翻个白眼，嘴角瘪了瘪，以示不屑。 “她进城啊，那是地也没了，实在没招了，不进城就要被饿死！” 王瑞听了眼前一亮，立刻追问。 “这里还有地的事儿呢？ 诶，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她家地好像确实是赁给里正家种的，是吧？” 杨婶子点点头，“是，他家地被申员外买去了，申员外又赁给里正，跟齐三儿家的一样。 是那个他家杨老二……” 杨婶子说到这儿，笑嘻嘻得用肩膀顶了一下杨大叔。 “你堂哥！” 杨大叔瞪她一眼，端着碗换到王瑞刚才坐的地方。 “嘿嘿嘿，杨叔不乐听了。” 王瑞捂着嘴笑嘻嘻道。 “婶儿你接着说，杨二叔咋了，我好像都没见过他。” “我说那个，是杨老二合着自己媳妇儿，偷着把地给卖了的。 当时收地，直接把杨老太太给气晕了。 醒了以后，作了好～大一场，就在她家院儿里，当着好些人的面儿，骑着老二媳妇儿在地上打！” “啊？你说说，这做他家媳妇儿，可真是倒了霉了！” 王瑞边说，边惊讶的摇头。 秦涣在边上问杨婶子道：“这，您当时也见了？” 杨婶子摆手，笑着瞪了秦涣一眼。 “我见啥，那会儿我还没嫁到他们村儿来呢！ 就是过了这一次的事，这杨老太太还有杨老大，带着一岁的杨平，还有杨老二和媳妇儿，嗯……两岁的杨安，一家六口才进了城，再也没回来。” “原来是这样。” 王瑞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杨婶子闻言，扫她一眼，“你以为这就完啦？” “还有啥呀还有啥呀，婶子快说。” 杨婶子抿着唇角笑了一声，“可多了，这杨老太太才不是人。 到了城里之后，又开始跟这老二儿媳妇儿作妖了。 今天说人家做饭不好吃，明天说人家心野，在外面有人了，总之这儿媳妇，就是没一个好地方！ 但是这杨老二比杨老大可拎得清，一直向着他媳妇儿，再加上两人都在城里做散工，不像咱村儿里婆媳，整日大眼瞪小眼，所以日子也就这么往下过了。 直到后面有一天，杨安大概八九岁的时候。 那天杨老太太不知道干啥去了，老二媳妇提前放工回家，换衣服擦身子的时候，被杨安给调戏了，你说这事！” 杨婶子说到这儿，连连拍掌，等几人的反应。 “天爷！亲儿子！” “不能吧，那么小？” 齐锦整张脸都皱成包子了。 “还不是他那个好奶奶教的？他跟他娘说什么，啊，我奶说你是个万人骑的烂货，快让我也骑骑！” 王瑞闻言摇着头连声道：“造孽，肯定是老人教的，孩子懂啥啊！” “是啊！这老二媳妇当时一下子就想通了，这孩子废了，没法要了，叫他奶奶教的不像个人了。 咱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劝的自己家男人，反正是夫妻俩连夜收拾包袱，静悄悄的就走了。” “孩子都不要了？” 杨婶子往嘴里送了口肥肠，皱着眉点了点头。 “就都这样了，那杨老太太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这不是前几年，那杨安说上了媳妇儿，咋弄的咱不知道，只是知道，没两年，这孙媳妇也搁院里里上吊了！ 我看跟她逃不了关系！所以现在好多人都说呢，这杨老太太不好惹，是坏透了心的！” “可不是，人咋能坏成这样？那儿媳妇儿也是别家的姑娘，咋能这么对人家？ 想想真是吓人！” 王瑞说着，脸色有些不好了，心不在焉的往嘴里送了口菜。 杨婶子见状笑道：“你怕啥？陈妹子不是那样的人，你是有福的！ 而且咱说，就杨老太太这样的，十个里也不一定有一个。” 王瑞点点头，扭头去看齐锦。 “妹儿，你听我一句。 你以后要是嫁人，可要记着，不能只看这人啥样，他家里都什么样，他爹他娘都什么样，一定要知道清楚了才能嫁！ 人都说女怕嫁错郎，要我说，这可不是嫁错一个郎，女怕嫁错门儿！ 就算是选对了郎，要是进错了门儿，那这郎迟早是要和这一整个家门儿的人一起欺负你的。 说白了，人家那是十多年的家人，打不断的，咱是啥？认识几天的外人！” 王瑞越说声音越小，眼中听八卦的兴奋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忧虑。 齐锦本来想张嘴安慰她两句，但是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没做声，低头吃菜。 那个看上去老实巴交，唯唯诺诺的老太太真的会是一个这样恶劣的人吗？ 有这样的流言，难怪齐李氏会颠颠的跑进城，要借这把刀杀人了。 但是…… 齐锦咬了咬筷子。 比起杨老太太的恶名，瞪圆了眼叉腰的兰子在齐锦心里更加可怕。 而且，这是人家的房子，不管人家脾气如何，她一个陌生人，凭什么跟人家要请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