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急什么？这个家轮得到你说话吗？” 兰子打断杨老太太的话，“行，谢谢你啊齐婶子。 您先回吧，我们商量商量，看看这房子怎么办。 不过……自己家孩子，还是你们做爹娘的，自己把人哄回来，那才是最好的。 咱一个村儿的，我们撵人，那我们不成坏人了，你说对吧？” “这，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你这就误会婶儿了。” 兰子闻言点头笑道：“是，是，我就是说。 这母子没有隔夜仇，你再跟家里孩子好好唠唠。 哎呀，不管咋说，跑这一趟你真是有心了，杨安，去买块肉，打点酒回来。 眼看到饭点儿了，咱张罗点儿饭，婶子好留下吃一口。” “不不不，不用了。” 齐李氏连声拒绝，倒着往后退，转身之后，两条腿更是倒腾的飞快。 “走了走了，到时候咱村儿里见，村儿里见！” 一溜烟儿的功夫，齐李氏就从杨家跑了出去。 “不是说这杨老太太不是个善茬……我看她这个孙媳妇儿，更像是个恶鬼！” 齐李氏走出了门，才慢下脚步，低声嘟囔着。 门内听不到，门外的齐锦倒是听得清楚。 “恶鬼也好！ 我看你们仨这回有谁能收留，苍天保佑，住进山里，叫那饿狼活活给咬死才好哦！ 哎呦，还得我自己出马，该死的老王鳏夫……” 随着齐李氏走远，齐锦也渐渐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老东西，过来！” 齐锦刚要离开，听到兰子这厉声的一句，停住了脚步，又向院内看去。 杨老太太垂着脑袋，一步一挪。 “我问你，之前杨平都闹成那样了，说要分家，但是没钱没房子。 那时候，你为啥不说你在村儿里有房子的事儿？” “我，我不是想着，好不容易在城里立足，你们都不能愿意回村儿，就没说。” “哈！立足？老东西真敢说，你家杨老大，是个瘸子，重活干不了，轻活儿不乐意干。 你家杨老二，带着媳妇儿不知道跑到哪个村儿里享福去了。 你二孙子，杨平，是个天天偷东西的小混子，全家就靠我男人打点散工，跑点儿腿过日子，你管这叫立足了啊？” “是不是偷东西，他也是拿回来家用了，再说，我不也还能做点衣服鞋袜……” “呸！” 杨老太太刚一开口，就被兰子一口青白浓痰啐在脸上。 “少说那些，你们老杨家几个多能吃，你不知道，那点钱也叫个钱？ 我是真受够了，你曾孙子更不能一出生，就伺候你们这一家废物。” 兰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大爷，来，你出来来，咱现在有房子了，咱再唠唠这个分家的事儿……” 听到这儿，齐锦见院儿里的人都没有看门口这边，她便长腿一迈，离开了小巷。 齐锦身上没钱了，晃荡走回了村儿，到杨家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了。 院里摆了四桌儿，大部分人齐锦都很陌生，但他们都认识齐锦，一一跟她打招呼。 “回来啦？” “这丫头，长的真好。” 齐锦甜甜的笑着，一一点头回应。 “三姑娘，这里！” 秦涣的声音在她脑袋后面响起，齐锦回头，最边上的一桌，坐着杨家两口子还有她家三个人。 秦涣穿着一身土黄加上褐色的常服，发髻也绑了同色系的发带，站起身对她挥手。 这一身在村里十分常见，但是穿在秦涣的身上，莫名的显得端庄。 “怎么才回来？可给人家惦记坏了！” 杨婶子说着，打趣的眼神示意齐锦去看秦涣。 齐锦没理她的打趣，只是边笑边落座：“我这不是狗窝里藏不住剩馍。 刚到手点儿银子，就得花个溜干净，乱七八糟都得买点。” “都这样都这样，快坐下吃饭！” “成。” 齐锦刚一坐下，秦涣就伸手给他布菜。 “啊对，三姑娘。 你买的那些东西，杨叔给送咱家去了，我跟大哥把东西都收好了。” 秦涣一手夹菜，一手托着袖子，到底是城里人，举手投足间的小习惯都与其他人不同。 杨婶子和齐琪见了这场景，笑得暧昧。 “嗯，行，你这身衣服倒是不大。” 齐锦瞥了他一眼，随口说。 “没有，还是大的。 但是出门赴宴，总还是要体面一些。” 秦涣两根手指捏着齐锦的手腕，碰了碰自己腰间的位置。 “二姑娘现给我封了两针，腰带一绑，谁也看不出来，很厉害。” 秦涣说着，手收了回去。 他的手指上有一些薄茧，触感让齐锦的手腕有些发痒，齐锦挠了挠，看了一眼身边低头吃饭的齐琪。 她的情绪似乎还不错。 以前，兄妹三个整日忙着家里那些活，加上两人身上的缺陷，都不常跟乡亲们来往，越不来往越陌生，越不敢与他们交往。 齐锦希望今儿能是个好开头，让齐琪也接触一些他们兄妹以外的其他人。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感觉你……不太开心。 是不是累了？下次进城我陪你一起。” 齐锦回过神瞧又凑过来的秦涣，摇摇头，看向杨婶子。 “婶子，我们住的那个房子，是你家哪一门亲戚的啊？ 给我讲讲他们呗，从没跟他们争取过同意，就这么住着，还怪不好意思的。” 杨婶子闻言与杨大叔对视一眼，笑道：“你这孩子，咋还想到这儿了？” 齐锦笑了笑，没解释。 “那家是他三叔家，但是他三叔早些年就没了，剩个三婶带两个儿子和一个姑娘。 去年过年我们还去城里看他们来着，说起这个，那杨老太太…… 不是我讲究人，咱私底下唠嗑说，她可不是好相与的。” 说到这儿，杨婶子把筷子放了下来，抹了抹嘴，正要开讲时，杨叔突然碰了她一下。 “那么大岁数了，说她做什么。” “这不是小锦问了？ 再说，说这怕啥呢？咱就是闲唠嗑，杨老太太……” “杨老太太，哪个杨老太太？杨三奶啊？” 另一桌一个长脸姑娘闻言，扭着脖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