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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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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第207章 黑了心肝

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音,榆生暗暗皱眉,已知道自己撞见的是什么事,正想先退出去。 “……听说那孩子是侯爷……” 榆生的脚顿住了。 屋里静了片刻,阿七的声音低下来:“这时候提他干什么?” “我怕……你可别再……” “……还不是为了你……别说了……烂肚子里……” “……嗯……” 窗纸被风吹得轻响,榆生耳边只有自己陡然加快的心跳。 他们说的,只能是阿棣。 屋子里的声音越来越不堪入耳,榆生贴着墙,偷偷溜出去,将木门依旧虚掩好。 院外有一垛旧柴,他绕过去,藏在背风的一面。 蹲得久了,脚底渐渐发麻,雪水洇进鞋里,冷意顺着袜子往上爬。 榆生将手拢在袖里,眼睛一直盯着那道门。 先出来的是阿七。他左右看了看,还站着听了一会儿,才低头拢紧衣襟,从原路回去了。 榆生没动,直到阿七的背影消失,又等了好一阵子,门内才闪出另一个人。 女人低着头,裹着衣裳,走得很快。 榆生远远地跟上。女人没有往人多的地方去,绕了几条小路,终于在一处门前停下,转身推门。 她侧脸露出来的一瞬,榆生认出来了。 牛穗安。 他猛地收回探出的半个身子,心头那点模糊的疑惑,终于有了着落。 难怪会选牛家的空院。 门在女人身后合上。榆生又站了片刻,记准了地方,才转身往家赶。 榆生一路赶回来,额角出了汗,靴湿了,冻得直跺脚。 闫嬷嬷忙将小杌子搬到炭盆边,他没坐,开口便道:“大嫂,是牛穗安。” 关棠手里的药罐停在半空,“你看清了?” “跟到她家门口,看清了。” 榆生将经过从头说起,说到窗下听见的话,将那几句低语复述出来。 闫嬷嬷的脸先白了,继而涨红,嘴唇抖了半天:“他们……” 关棠对牛穗安的印象还停在那副木讷模样上。说话时总像没什么主意,声气不高,眉眼也不抬。 若不是榆生亲眼看见、亲耳听见,她很难将这样一个人,同阿棣这场病连在一起。 关棠慢慢端起茶,手指摩挲着杯沿。 牛顺水投敌叛国,牛家人也连坐,牛家也就剩下牛穗安这个已嫁女了。 没想到,她把牛家被连坐这事,算到关棠身上了。 不敢明着对付关棠,竟然利用阿七去害关棣,一个四岁的孩子,真是阴沟里的老鼠。 “他们还说过别的没有?说没说怎么做的?” 榆生摇头:“没听见。就那几句。我怕惊动他们,先退出来等着认人。” 闫管家站在旁边,双手早攥成了拳,听到这里,再忍不住: “小姐,把他们扭送官府吧!到了堂上,不信还敢嘴硬。” “拿人容易,可他们明知认了便是死罪,又怎会承认?” “可这分明……”闫管家眼底红着,喉头滚了滚,到底把话咽住。 躺在床上的不止关棣,还有他的儿子。不惩治他们,难消他胸口的恨。 闫嬷嬷咬着牙道:“躲在空屋里做这种事,他们倒是敢!” “当然不会放过他们。”关棠想了想。 “既然做了,便还会再去。”关棠抬起眼,“这回不要声张。等他们再见面,将人堵在一处。” 闫管家往前一步:“我去守。” “你一露面,阿七就知道不对了。” 榆生已经坐下来,脚挨着炭盆烤暖了些,闻言立刻道:“还是我去。他这几日见惯我在外头晃,不会多想。” 关棠点头:“仍旧照常做你的事。下次有动静,回来叫我,别自己冲进去。” “我记下了。” “还有,那些话,别在外头传。让他们以为没人知道。” 榆生应了。 闫嬷嬷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两个黑了心肝的东西。” 关棠目光一点点沉下去。 阿棣和阿松的这笔账,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既是存心害命,别指望只坏个名声便能了事。 …… 两个孩子的烧没再反复,脸颊慢慢养出一点颜色,只是体力还差些,稍微玩久了便要歇。 直到病势退尽,斧头让人将病中用过的帐子、被褥和衣裳一并收出去烧掉。 屋里用艾叶熏过,窗子敞开散气。 顾晚来时,怀里抱着两个小包袱,走到门口先探头问:“大嫂,现在能进了么?” 赵翠芸跟在她后头,手里捧着帽子鞋子,没有像从前一样径直迈过门槛。 关棠看见两人站在外头,顿了顿:“进来吧。” 顾晚一进门便把包袱打开,露出两件鲜红的小肚兜。五色线在日头下一闪,关棣和闫松同时凑了过来。 “这是什么?” “给你们的,一人一个。” 顾晚将绣着蟾蜍的那角抻平,关棣伸指碰了一下:“这只怎么鼓着眼睛?” “给你瞧着坏东西呢。坏东西来了,它先看见。” 闫松也想碰,手伸到半路,又收回来。 顾晚看见了,干脆把另一件放进他怀里:“你的这只也有眼睛,自己看。” 他抱住肚兜,脸上顿时有了笑。 关棠摸了摸细密的针脚,又翻过来看贴身的一面,没有扎手的线头。 “做得真好。” 顾晚被夸得抿起嘴:“五毒肚兜,消灾辟邪。” 赵翠芸这时将虎头帽拿出来:“还有这个。靴也做了,先试试合不合脚。” 虎鞋头上各伏着一只小老虎,胡须翘着,眼珠黑亮。 关棣刚接过去便舍不得放,急着要穿,脚还没伸进去,先把鞋子拿反了。 关棠按住他:“这只在左边。” “老虎也分左边右边?” “你的脚分。”顾晚噗嗤一笑。 赵翠芸原本绷着的脸也松开了,蹲下替闫松穿鞋,手指探进鞋跟,又按了按鞋头:“顶不顶脚?脚趾动动。” 闫松动了动脚,小声道:“不顶。” “那就好,里头多纳了一层,暖和。” 关棠望着她头顶,心里那股抵触并没有全散,却也不能当作看不见这份针线。 她将关棣的虎头帽子扶正,轻声说:“劳娘费心了。” 赵翠芸抬头,嘴唇动了动,最后只笑道:“给孩子做的,不费事。” 两个孩子换好衣裳,并排站在廊下,病里瘦下去的小脸被虎头帽一衬,都显得精神了。 关棣神气地走了两步,“姐姐,我像不像小老虎?” “像。” 他不满意这么短的一句,抬手摸摸帽耳朵,又跺跺鞋:“大老虎呢?” “大老虎得好好吃饭,先长个子。” 闫松挤过来,把自己的脚也往关棠跟前抬:“姐姐,我这只呢?” “也是小老虎。先把脚放下,别摔了。” 他一听便笑,赶忙站稳。 小灰和小黑正在院角,两个孩子彼此看了一眼,终于得了关棠允许,立刻朝那边跑去。 关棣跑得急,帽后的系带晃来晃去,关棠忍不住扬声叮嘱:“慢一点!累了就回来坐着。” “知道啦!” 这回答清清亮亮的,带着许久没听见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