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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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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第108章 羊汤

一个房顶被烧穿的汉子忍不住道:“马婶,先叫屯目把人押走吧。俺家三个孩子昨夜差点烧死,这事总得查清楚。” “就是,问几句话怕什么?” “你们懂个屁!”马婶扭头骂道,“关棠给你们一口羊汤,你们就都成她家的狗了!” 方才还替她说话的人脸也撂下了:“你说谁是狗?劝架倒先骂上我了。” “行了!”苏守田总算硬起心肠,叫人架开马家老两口。 “再拦着,妨碍查事,我真一起绑。大过年的,谁不想安安生生? 你们家要没事,自然能安生;要是有事,哭也没用!” 马婶坐进雪里拍着腿,哭声一阵高过一阵。马老爹还想拿拐棍拦人,被两个汉子一边一个架到了路旁。 苏守田押着马耕走出十几步,又回头叮嘱:“谁也不许跟来!老焦,你去叫上你兄弟守门,连只耗子都别放进去。” 马耕被拖得踉踉跄跄,临拐弯时还回头看了关棠一眼。关棠站在顾家门前,半点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人被押走了,马婶的哭声却没停。 她哭马耕命苦,骂苏守田没良心,又指着关棠说她仗着会两下剑法欺负人。 哭来骂去,全是别人不好,至于自家儿子做了什么,她一句也不提。 这种娘养出来的儿子,做错事第一样学会的便不是认,而是赖。 赖不过去了,就哭;哭也不管用,便寻个人恨。横竖错不能落在自家头上。 顾家院门前支起了两口大铁锅熬羊汤。 灶膛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白汽裹着肉香往外冒,顺着风能飘出半条街。 忙着修房的人原本还不觉得饿,闻到这股味,肚子便一个赛一个叫得响。 关棠和苏锦年守着锅,二姨赵翠莲、李柳芽、赵翠芸和顾晚在灶房里烙饼。 面是早早醒好的,擀开后抹一层油,撒点盐和葱花,再卷起来压成圆饼。 铁鏊子上滋啦一声,没多久两面就都起了焦黄的花。 顾晚一边翻饼一边心疼:“早知道要管这么多人吃饭,昨儿那盆面就不该蒸馒头。也不知道够不够。” “不够再和。”赵翠芸把烙好的饼摞进笸箩,用棉布严严实实盖上,“人家帮着修了一上午房,难道还能叫人喝一肚子稀汤回去?咱家如今不缺这几口面。” 赵翠莲笑道:“你娘现在说话是真硬气。以前家里多舀半瓢面,你都得拿勺子找补回来,生怕月底揭不开锅。” “以前是以前。”赵翠芸也不恼,反而挺了挺腰,“如今我儿媳妇能挣钱,家里有粮有肉。我再抠抠搜搜的,岂不是给阿棠丢人?” 顾晚扑哧笑了:“娘,你夸大嫂就夸大嫂,怎么还顺手夸上自己了?” “我有个好儿媳妇,还不许我得意?” 灶房里一阵笑。外头的关棠听见了,只装没听见,嘴角却往上翘了一下。她拿长筷子扎了扎锅里的羊肉,筷子能透,便让苏锦年拿盆来。 煮熟的羊肉捞出来,放在木板上晾一晾,再切成片。 苏锦年嘴里说着切薄些,好叫每碗里都能多放几片,手里的刀却厚道得很,一刀下去,薄片足有小指宽。 关棠看得直乐:“你这叫薄片?” “大冷天干力气活,吃纸片一样的肉能顶什么用?反正是咱自家的羊,厚点就厚点。” 苏锦年说得理直气壮,又往盆里拨了一大块。 “大山那孩子刚没了爹,待会儿多给他盛几块。” “嗯,给他挑肥的。” 羊骨架重新下锅,熬出来的汤慢慢变成奶白色。关棠撒进盐和胡椒,又抓了几把切碎的葱花。 饼子也一笸箩一笸箩端了出来,顾家门前很快排起长队。 来的都是上房修屋的汉子和扎草束的女人。衣裳湿了半边的排前头,家里灶房被烧坏、暂时开不了火的也排前头。 没人专门立规矩,可谁家受灾重,谁出了多少力,大家眼睛都看着。 关棠拿着大勺,给每人半碗羊肉,再浇一勺滚热的汤:“饼子一人先拿两个,吃不饱再来。羊汤管够,肉也有,别挤着孩子。” 一个汉子端着满满一碗,嘴还贫:“阿棠,我方才在房顶上冻得腿都直了,能不能多给一片肉补补?” “你碗里那块都快赶上别人两块了,还补?”他媳妇从后头拍了他一巴掌,“有得吃还堵不住嘴,去那边给孩子占个地方。” 众人笑成一片。有人蹲在墙根喝汤,有人把饼掰碎了泡在碗里,孩子烫得直吐舌头也舍不得放下。 刘大山不肯排到前头,抱着空碗缩在最后,关棠看见了,直接把人叫过来。 “你躲什么?过来。” 刘大山红着眼睛,小声道:“我没上房,也没扎草。我就抱了几捆草,不累。” “你爹的丧事还等着办,你能来帮忙就不错了。拿着。”关棠给他盛了一碗肉,又塞过去三个饼。 “先吃,吃完去我家后院看看,给你腾的那间屋缺什么。被褥都是新的,你晚上别再往烧坏的屋里钻。” 刘大山鼻子一酸,赶紧低头喝汤。汤太热,眼泪掉进碗里也没人看得出。 他一口气喝了半碗,才闷声道:“我以后多干活,不白吃你的。” “先把自己养得像个人样再说。瘦得风一吹就倒,能干什么活?” “我力气大!”刘大山不服,举了举手里的三个饼,“我一次能搬两袋粮。” “知道你力气大。快吃,肉凉了就膻。”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眼看最忙的一拨人都领上了,忽然有人把一只大瓦罐递到关棠面前。 那瓦罐比旁人的饭碗大了三四圈,口沿还系着一根麻绳,摆明了不是自己吃,是打算装满了拎回家。 关棠顺着瓦罐往上看,认出是牛顺水新娶的媳妇。 女人穿着簇新的红棉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脚上的鞋底干干净净,别说上房干活,连雪窝都没踩过几个。 她见关棠不动,又把瓦罐往前送了送:“给我多装些。我家人多,都在家等着呢,一人一碗,这罐子还不一定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