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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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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第80章 彩礼

钱婶走后,赵翠芸站在院门口,半天没动。 清晨的风直往衣领里钻,她却像没察觉似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钱婶刚才那句话。 “苏家也看中了你家顾泽。” “苏守田亲口托我来问。你若有这个意思,我晌午就正经上门说亲。” 昨日,牛金枝进顾家说亲的消息,早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旗屯。 苏守田听说以后便坐不住了。他只有苏锦年一个闺女,婚事自然要替她仔细打算。 赵翠芸昨夜还在琢磨牛秀安,觉得那姑娘肩宽胯正,走起路来脚下生风,一看就是能干活、好生养的。 谁知一觉醒来,又冒出一个苏锦年。 这下可真难办了。 苏家只有苏锦年一个闺女。 苏守田的妻子当年生她时难产,半条命都丢在了产床上。后来虽然养回来了,却再也没怀过孩子。 苏家长辈劝他再纳一个,好歹生个儿子,他却始终没点头。 “我大哥已有儿子,苏家没断根。我媳妇陪我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差点连命都没了。我这时候往家里领人,成什么东西了?” 这话早就在屯里传开了。 赵翠芸倒是一直高看苏守田一眼。 苏婶子祖籍江南,家里得罪了当地恶霸,父母带着一家老小一路迁到了边地。 他们来时没有多少钱财,最值钱的,便是一部从江南拆开、越过万里路运到旗屯的织机。 苏婶子靠那部织机,把一家人的日子一点点过了起来。 后来苏家置了田,田里大半种棉花。棉花收回来,自己纺线,自己织布,做出的布细密平整,比屯里人家自己织的强得多。 苏锦年从小坐在织机旁,看着母亲的脚怎样踩踏板,手怎样送梭子。 等长到十六七岁,她织出的布已经不比苏婶子差。 论家境,论名声,论姑娘的手艺,苏家都压牛家一头。 可赵翠芸心里偏偏卡着一道坎。 苏锦年长得太秀气了。 那腰细得一只手都能掐住,脸也白,站在风里跟柳条似的。再想想苏婶子当年难产的事,赵翠芸心里便直打鼓。 “娘,你站门口做什么呢?” 顾晚抱着一捆劈柴过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赵翠芸回过神,忙把院门关上。 “没什么。你嫂子起来没有?” “早起来了,在后院看刘大山刷酒缸呢。”顾晚把柴放下,凑近了些。 “娘,钱婶这么早来找你,到底说什么了?” “小孩子家家的,别打听。” 赵翠芸嘴上凶,眼睛却忍不住往顾泽屋里瞟。 顾晚一看就明白了,“又有人给二哥说亲?” “去去去,干你的活去!”赵翠芸把人赶走,自己却更愁了。 与此同时,牛家也正关着门商量亲事。 只是他们商量的,不是牛秀安嫁到顾家后怎么过日子,而是牛家该从顾家要多少彩礼钱? 牛金贵的老伴刚下葬没多久,他便托人给大儿子再娶一房。 可旗屯里家境好些的姑娘,谁也不愿意当续弦。 愿意来的,他又看不上。只能托媒人往别的屯子说。 昨日终于有了回话。 姑娘模样周正,身板壮实,脾气也利落。 唯一不好的是,人家开口要五两银子彩礼。 “五两?” 牛金贵听见这个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是金子打的,还是银子铸的?” 媒人也不惯着他。 “人家一个黄花闺女,肯来当续弦,五两银子多吗?” “你若不舍得给,我这就回了。后头还有人等着相看呢!” 牛顺水哪里舍得?好不容易碰上一个样样都合心意的,错过了,再想找可就难了。 可家里刚办过丧事,能花的银子早花光了。 卖田? 那是牛家的根,他舍不得。 牛金贵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忽然看见坐在炕边的牛秀安。 他脚下一停,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有了!” 牛秀安被吓了一跳。 “爹,你一惊一乍做什么?” “你不是要嫁顾家吗?顾家如今有钱,让他们出五两银子彩礼!” 牛秀安脸色一变。 “姑昨日去说亲时,可没提五两银子的事。今日忽然加价,顾家会怎么想?” “能怎么想?哪家娶媳妇不出彩礼?”牛金贵振振有词。 “顾家才卖出去一千斤酒,五两银子对他们算什么?” 牛秀安还是有些不愿意。 她看中顾泽,也看中了顾家如今有田、有宅、有酒坊的光景。 若为了五两银子把婚事搅黄,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 牛金贵却沉下脸。 “我养你这么大,你出嫁时给家里留点银子都不成?” “这钱又不是给我花,是给你大哥娶媳妇。” “你还没嫁呢,胳膊肘就往顾家拐了?” 牛秀安被她爹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牛金枝坐在一旁,也帮着劝。“秀安,你爹这话虽然不好听,道理却没错。” “顾家若真看重你,五两银子自然舍得出。若连五两都不肯拿,将来你进了门,他们能把家里的钱交给你管?” 牛秀安心里一动,这句话正说到了她最在意的地方。 顾家有钱不假,可那些钱现在全攥在关棠手里。她若嫁过去,连钱袋子边都摸不到,那这门亲事又有什么意思? 不如趁现在试一试! “那就要五两银子彩礼,不能再多了。”牛秀安咬了咬唇。 “姑,你好好同赵婶子说,别把话说得太难听。” “放心吧!”牛金枝一口应下,“说亲这种事,我还能不会?” 她揣着牛家人的打算,晌午前又进了顾家的门。 赵翠芸见她来,心里便是一咯噔。 “金枝,你这是有什么事?” 牛金枝笑得满脸是褶,“是有一桩小事。” “我们秀安是黄花大闺女,模样、身板、性情,哪样都拿得出手。她爹说了,顾家若真心求娶,彩礼得要五两银子。” 赵翠芸没有说话,其实,五两银子,她倒也不是拿不出来。 只是,昨日牛金枝把牛秀安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可是半个字也没提彩礼。 今天这是为什么?正在这时,院门又被人敲响了。 “翠芸,在家吗?”钱婶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 赵翠芸赶紧去开门,牛金枝端茶的手却一顿。 “哟,金枝也在呢!”钱婶进门,看见她坐在堂屋里,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牛金枝挤出一个笑,“我来找翠芸说几句闲话。钱嫂子这是……” “巧了,我也是来说话的。”钱婶大大方方坐下,连弯都没绕。 “我受苏守田两口子所托,来给苏锦年说亲。他们相中了顾泽。” 这句话一落,堂屋里顿时静了。 牛金枝的脸当场拉了下来。“钱嫂子,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我昨日就来过顾家了!” 钱婶笑眯眯地看着她。“你昨日来过,顾家答应了吗?” “没答应,就不算定亲。别说两家来问,就是十家来问,也得让顾家自己挑不是?” “你……”牛金枝气得说不出话。 钱婶也不理她,只看向赵翠芸。 “苏家说了,他们就锦年一个闺女,不舍得她嫁出去受苦。” “若两家能结亲,苏家陪嫁二十亩良田,还有那部织机。” 赵翠芸猛地站了起来,“多少?” “二十亩良田,一部织机。”钱婶一字一句,又说了一遍。 别说赵翠芸,连牛金枝都变了脸色。 二十亩良田已经够重了,那部织机更是苏家当年从江南带来的传家物,这些年不知挣回多少银子。 牛金枝方才还觉得五两彩礼不算多,此刻坐在这里,忽然就有些待不住了。 一边张口要五两,一边陪送二十亩田和一部摇钱的织机。两下摆在一处,高低立见。 她咬着牙站起来,“翠芸,咱们两家知根知底。秀安能不能干,你心里清楚。” “有些人家陪嫁说得好听,真到成亲时能不能拿出来,还不一定呢!” 钱婶脸色一沉,“苏守田在屯里活了几十年,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赵翠芸赶紧拦在两人中间。 “结亲是大事,我总得和家里人商量。你们先回去,明日我一定给个准话。” 牛金枝还想说什么,赵翠芸已经打开了院门。 “慢走。” 这送客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牛金枝一张脸涨得通红,只能甩着袖子走了。 钱婶也没多留。 “翠芸,我不是拿苏家的家底压你。” 临走前,她认真说:“苏家肯把家底摆出来,是舍不得闺女受委屈。你们挑姑娘,人家也在挑女婿。” “苏守田只说了一句话:顾泽若真心待锦年,二十亩田和织机就是小两口过日子的底气。” 赵翠芸听得心里一震,她送走钱婶,关上门,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这哪里是说亲,分明是给她出了道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