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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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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第73章 亲者痛,仇者快

关棠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海府的。 牛车已经走出好远,海夫人的话还在她耳边响。 关棠握着缰绳,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为军士们制药救人,又亲手杀了十六名敌军,立下的军功是所有人都看得见的。 军中那么多官兵联名替她请功。 她以为,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好,就能堂堂正正地脱去罪籍,从此不必再低人一等。 结果呢? 马御史甚至不必站到她面前来,只需动一动笔,就能把她所有的盼望都压下去。 关棠越想越气,恨不得调转牛车,直接找那姓马的御史问个清楚。 凭什么? 马家的儿媳妇死在敌军手里,不去恨杀人的敌军,反倒把这笔账算到她头上。 难道只因她是罪籍,就活该被人欺负? 她用力一扯缰绳,老牛被勒得停了下来。 关棠坐在车辕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海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让她这几日千万不要与人起冲突。顾渊临走之前也交代过,让她谨慎些,别叫人抓住把柄。 顾渊? 关棠心里一动。 他一定早就知道了。 难怪他走得这样急,连新宅都没来得及住,便要亲自进京。 关棠先前只当他是为了军中的事。现在想来,军中的事未必要他这个骁骑校亲自去办,他进京,十有八九还为了她。 这个人,什么话都藏在心里。 明明知道她的脱籍文书被扣了,竟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关棠心里的怒气还在,却又掺进了些说不清的滋味。 她慢慢松开缰绳。 顾渊和海夫人都在想办法帮她。她若这时候去找马御史大闹,才真是亲者痛、仇者快。 不能去!至少现在不能去。 关棠咬了咬牙,调转了牛车的方向,往旗屯走去。 顾家的青砖大瓦房立在屯子东头,屋脊比周围的人家高出一截。 路旁有人同她打招呼,她隔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只勉强点了点头。 …… 关棠走后不久,海惊澜回了府。 他刚进内院,便看见海夫人坐在榻边发愁,“已经告诉她了?” 海夫人点头,“她走时脸色很不好。她为边关立了那么大的功,却还要受这种委屈,咱们也没有帮到她,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海惊澜在她身旁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热茶,却没有喝。 “马御史这阵子没空再盯她的文书了。” 海夫人一愣:“怎么回事?” “北城门外的护城河要扩挖,城墙也要加固。我已经请他去监工。” “他日日要核人手、粮料和工期,少一块砖都得找他,够他忙上一阵子。” 海夫人听出了丈夫话里的意思,眉头终于松了些。 “你既有安排,方才怎么不让我告诉阿棠?也免得她这样难过。” “事情还没有办妥,不能先给她希望。”海惊澜低头看向她尚且平坦的小腹,声音也跟着放轻了。 “若中间再出变故,岂不是更伤人?顾渊已经进京,这里的事我也会看着。你不要再为关棠忧心,只管安心养胎。” 他说着,手掌轻轻覆上她的小腹,动作小心翼翼,生怕重一点就会惊着里面的孩子。 “府医怎么说?今日可有不舒服?” 海夫人看着他这副紧张模样,忍不住笑了。 “月份这样浅,哪里就会不舒服?” 夫妻二人成婚多年,盼这个孩子盼得太久。 如今一朝有孕,得偿所愿,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唯恐惊动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欢喜。 另一边,关棠赶着牛车回到新宅,谁也没有惊动。 她进了自己的院子,反手关上院门。 院里静得只听得见风声。 关棠站了片刻,胸口那股悲愤不但没有散,反而越压越重。 不能骂,不能争,不能叫人抓住把柄。 因为她是罪籍,所以旁人害她,她也得先忍着。 凭什么? 关棠猛地抽出顾渊送她的宝剑。 剑锋出鞘,寒光一闪。 她一剑斩过,院中落叶被剑风卷起。剑锋自下而上挑开,紫蓝色的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 关棠越舞越快。 她不能拿剑去劈马御史,便把所有的怒气都压进剑招里。 脚下转过青石,剑锋贴着衣袖掠过,一招接着一招,没有半分停滞。 树上的枯叶被剑气震得簌簌落下,尚未落地,又被她一剑搅碎。 她想起流放路上受过的罪,想起才到边关时,谁都能踩她一脚。 她好不容易嫁给顾渊,在顾家过上安稳日子,立了别人想都不敢想的军功。 可到了马御史眼里,这一切竟还抵不过“罪籍”两个字。 关棠手中剑势骤然一变。 最后一式带着破空之声,重重劈在院中的木桩上。 木桩从中间裂开,倒向两旁。 关棠拄着剑,胸口剧烈起伏。等一整套灵水剑法使完,她额上已经见了汗,那股憋在心里的郁气,总算散开了一些。 就在她收剑的那一刻,识海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什么关了许久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关棠神色一变,神识立刻进入灵泉空间。 眼前的空间比从前大了一圈。 灵泉旁原本笼着白雾的地方已经散开,露出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放着一只炼丹炉。 “炼丹炉?”关棠快步走过去,伸手抚过炉身。 真的是她的宝贝炼丹炉! 她前世最擅长的便是炼丹。只是来到这里以后,空间没有完全开启,她只有灵泉和药材,却一直不见炼丹炉。 如今,炼丹炉终于回来了。 寻常草药放进去,能够剔除杂质,留下最精纯的药性。若是药材配伍得当,还能炼成对身体大有益处的丹药。 关棠本就精通炼丹,又有水灵根相助,控火、凝药都比旁人容易,更不必担心炸炉。 方才还沉到底的心,一下又提了起来。 “我倒要看看,你还认不认我这个主人。” 关棠从药架上取下一小把最普通的止血草,投入炉中。 炉中火光一亮,草药迅速融化。 她按照记忆中的手法控制药性,剔去杂质,再将药液凝在一起。 不过片刻,炉盖轻轻一响。 三粒黄豆大小的药丸滚了出来。 药香比她平日配出的金疮药浓了数倍。 关棠捏起一粒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脱籍的文书被人拦住,她当然愤怒,可她还没有输。 马御史能压下一张文书,却压不住她的本事。 只要她还活着,还能治病、炼药、拿剑,她就总能再为自己挣出一条路来。 关棠把三粒止血丹仔细收好,正要再试一炉,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娘,出事了!”顾晚风风火火地冲进正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