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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之术:打开天道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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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之术:打开天道之门:第029章 方术大赛·预选二

第二天,辰时,大校场。 铁生算准了辰时到。铜腿踩在校场边,比昨日多走了半里,膝盖齿轮比昨天顺,落地轻了。 铁生到的时候,台上已经摆好了。 十七个位子。十七张长桌。每张桌上:一只朱砂罐,一支毛笔,一张石板。和昨天一样。 不一样的是,每个位子前面,十丈远的地上,插着一根蜡烛。 白蜡。一尺长。插在木桩上,蜡芯是棉的,白的,没有点。 十七根蜡烛,一排,在台前十丈。白蜡在风里微微晃;十丈远看着小,铁生眯眼估了估,风若大些能吹灭半截,得抢在前头。 铁生走到第十七号位。站好。 铜甲在看棚的柱子旁边,和昨天一样的位置,蓝光暗着,不动。铁心在柱旁立着,蓝光压到最暗;他听见哥哥吸气,知道这一场比净水难,便把感知调到最细。 紫袍的人上台了。 紫袍人声音不高,却压过全场。铁生感到灵力托着那声,传进每双耳朵,连铜甲都颤了一下。 “预选赛。第二场。” 他抬手,指向台前的蜡烛。 “点燃十丈外的蜡烛。” “不许用火折子。不许用火石。不许用火镰。” “只许用阵。” “限时一炷香。” “开始。” 铁生看着十丈外的蜡烛:白蜡,蜡芯白的,没有点。蜡芯是棉的,干透的,铁生估了估。要让它着,末端温度得过三百度,水行压不出火,只能逼热。 火。 他不会火行。 他不会火行,这是十六年定下的事。铁生不急:水行是他的根,根上也能长出别的法。 铁生擅水行。水行是五行之首,净水,引水,控流,分流,他都会。八岁学的第一个阵是水行,十六岁能刻三阶水行阵,水行是他最熟的。 但火行他不会。 不是没学过,是没有火行的灵力根基。方术的五行灵力有偏属,每个人的灵力都有偏属,偏属是天生的。铁生的灵力偏水行:水行灵力清、沉、稳、向下;火行灵力燥、浮、烈、向上。两相克。 铁生的灵力注入水行阵顺,像水入河道,自然,灵力在阵纹里流,不费力气。铁生的灵力注入火行阵逆,像水倒流,灵力在阵纹里堵、冲、散,用不了,阵纹会碎。 他试过。在石桥村的破庙里,十岁,用周伯的朱砂,在石板上画了一个火行阵,一阶,最简的。画完了,灵力注入,阵纹亮了一瞬,然后碎了,朱砂飞了,石板裂了一道缝。 十岁那回石板裂的缝,他记了六年。今天他绕开了火行,怕重演朱砂飞溅那一幕。 他再没试过火行。 但他在灵材店看过火行阵纹的资料。 到京畿的第一天,玉恒斋,灵材店。铁生站在窗外看了很久,后来进去了。玉恒斋的窗里挂着阵谱,铁生隔着玻璃看了半柱香,店员抬头,他才推门,怕露了穷相。 店里的木架上,除了灵脉石、灵力草、朱砂,还有书。几册,手抄的,纸已经发黄了,封面写着“火行阵谱”。 铁生翻了几页。不是火行阵法的教程,是火行阵纹的结构分析:灵力在火行阵纹中的走向,流速,损耗,温度变化曲线。 他看了很久。没买。二两碎银不够。 但记住了。 火行的核心,不是“制造”火,是“引”火。火行阵纹的原理,是灵力在阵纹中高速摩擦——摩擦生热,热到极点燃。火行灵力燥、浮、烈,在阵纹中流速快,摩擦系数大,所以火行阵纹能产生极高的温度。 铁生记住了这些。但他用不了,因为他的灵力是水行的:水行灵力清、沉,在阵纹中流速慢,摩擦系数小,生不了热。 水行生不了热。 除非…… 铁生站在第十七号位,看着十丈外的蜡烛。他站定,把灵力在胸口压了一压:水行慢,得靠阵纹借力,不能硬灌,硬灌阵纹会碎。 他想了很久。 一炷香已经烧了四分之一。 其他的考生,有的已经在画阵了:火行阵,右手执笔,左手注入灵力,火行阵纹在石板上蔓延,红的,朱砂的;阵纹里的火行灵力在流,热的,亮的,空气开始发烫,有人手心的温度已经很高了,汗从额头上滑下来。 世家子弟在左边,二十二三。昨天净水那场,他十五笔三十六纹,标准净水阵;今天火行阵,两只手,执笔的手很快,阵纹在石板上蔓延,火行纹,红色的朱砂在石板上像蛇一样弯。他的灵力是火行的,铁生看得出来——灵力在阵纹里流得很快,很顺,不堵,阵纹开始发热。 铁生看了看世家子弟的石板,又看了看自己的石板。空白的。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义肢。铜指。 他想了想。 然后他蘸了朱砂。 铁生没有画火行阵。 他画的是水行阵。 但不是普通的净水阵,不是一阶,是二阶,结构变了。 他在石板上画,铜指蘸朱砂,在石板上走。第一笔,水行纹,弧线,和昨天净水阵的第一笔一样。第二笔不一样——第二笔不是闭合弧线,是螺旋,水行纹的变体。第三笔直线,从螺旋中心拉出来,指向十丈外的蜡烛。 螺旋收口越紧,灵力挤得越狠。铁生算过:口径小一寸,末端温度能翻一倍,够点了。 第四笔。第五笔。 他画了五笔,十五纹,比净水阵多了一笔六纹。 但结构不对。不是标准的水行阵:水行阵是闭合的,圆的,这个不是圆的。一端是螺旋,一端是直线,直线指向蜡烛,像一个漏斗。 螺旋在铁生这边。直线在蜡烛那边。 铁生画完了,看了看阵纹:红色的朱砂在石板上,螺旋,直线。他盯着色痕想——螺旋收三分,直线送七分,若有一处歪,热就散在半路,蜡烛白着。 不对。他改了一笔:螺旋的最后一纹往内收了半寸,收紧了,螺旋的口径变小了。 然后又改了一笔:直线的末端,在蜡烛那一端加了三道横纹,极细,像栅栏。 铁生看了看。又想了想。 然后他咬破左手指尖。血珠,滴在阵眼上,螺旋的中心。 灵力涌入。 阵纹亮了,蓝色的,水行。蓝光从阵眼漫开,像水自己亮了。铁生感到螺旋在掌心下转,凉意里掺进一点烫,慢慢爬。 灵力从螺旋中心涌入,顺时针,在螺旋里转,转,转,越转越快。水行灵力在螺旋阵纹里加速——不是火行灵力那种天然的快,是阵纹结构逼着它快。螺旋的口径越收越小,灵力在螺旋里被挤压,挤压,再挤压。 灵力从螺旋的末端被挤进了直线。直线指向蜡烛,十丈远。灵力在直线的阵纹里冲,冲,冲;被直线阵纹的横纹那三道栅栏拦了一下,又冲过去,又被拦,又冲过去。 每被拦一次,灵力压缩一次,密度变大,温度升高。 水行灵力,清、沉、稳,在螺旋里被加速,在直线里被压缩,在栅栏里被摩擦。 水行灵力不该生热。但压缩到极点,摩擦到极点,清的水变浊,沉的水变浮,稳的水变烈。 物极必反。 铁生感觉到了:左手指尖的阵眼热了。不是火行的热,是水行灵力被压缩到极点产生的热。阵纹在石板上微微震动,朱砂在发烫。 直线末端的阵纹,靠近蜡烛那一端,开始发红——不是朱砂的红,是热的红。空气在直线末端的阵纹上方扭曲了,像夏天柏油路上的热浪。 十丈外,蜡烛的蜡芯在热浪里。蜡芯的棉纤维开始变黄,变褐,变黑。然后。 着了。 火苗,小的,橘黄色,在蜡芯上跳了一下,稳了,着了。 铁生收了灵力。阵纹暗了。石板上的朱砂,靠近末端的几纹,烧焦了,黑的,碳化了。 十丈外,蜡烛的火苗在风里晃。没有灭。 监考官走到第十七号,看了看蜡烛——着了,火苗,橘黄色;又看了看铁生,看了看石板,阵纹,水行的。 监考官的眉皱成川。他蹲下用指甲刮了刮朱砂,确认不是火行烧的,才直起腰。 水行阵。不是火行阵。水行阵点燃了蜡烛。 水行点着火,监考官皱眉;铁生早料到这一层,他只想让蜡烛着,不在意叫什么阵。 监考官蹲下来,看了看石板上的阵纹:螺旋,直线,栅栏,不是标准阵法,是变体,他自己没见过的变体。 他站起来,看了看铁生的右手。义肢。铜指。指尖上的朱砂,末端的几纹烧焦了,铜指上沾着黑色的碳化物。 “这是什么阵?” “水行阵。” “水行点了火?” “不是火。”铁生说,“是热。水行灵力压缩。摩擦。生热。热到极点。蜡芯自己着了。” 监考官看了看蜡烛,又看了看石板,又看了看铁生。 他没有说话,站了一会儿。 “过。” 铁生走下台。 他经过世家子弟的位子。 世家子弟还在画。火行阵,十五笔,四十五纹,标准火行点燃阵,阵纹在石板上蔓延,红色,灵力在阵纹里流,快,热,但蜡烛没着——十丈外,蜡芯还是白的。 火行阵还在蓄力,灵力在阵纹里流,在积累,在升温,但不够:十丈太远,灵力传到末端已经损耗了大半,温度不够。铁生瞥见那人火行灵力耗在半路,十丈把温度泄光了;世家子弟的汗滴进石板缝,额头上全是汗,手在抖。 铁生走过去的时候,世家子弟抬头,看了铁生一眼,又看了一眼十丈外——铁生的蜡烛,着了,火苗,橘黄色。 世家子弟又看了看自己的蜡烛。白的。没着。 然后他看见了铁生石板上的阵纹。水行的,蓝色的,不是火行。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歪门邪道。” 声音不大。但在台上,安静,听得见。 铁生停了。 他没有转头。他看着前面,看着十丈外自己的蜡烛,火苗在风里晃。 “水着了。”铁生说。 然后他转过头,看了世家子弟一眼,看了世家子弟的蜡烛:十丈外,白的,没着。 “你那火还没着。” 世家子弟的脸铁了。嘴唇抿着,腮帮子的肉绷紧了,颧骨上面的皮拉平了,脸上一条皱纹都没有,像一块铁板,铸出来的。 他低头,不看铁生,两只手继续画,笔尖在石板上戳,朱砂溅了,一滴,在石板边沿。铁生看他手抖,知道那人面子比蜡烛先碎了。 铁生走下台。铜腿在台板上咚了一声。 台下,铜甲,蓝光亮了。 “哥。” “过了?” “过了。” “蜡烛着了?” “着了。” 铜甲的蓝光闪了两下。 “哥。你不会火行。” “嗯。” “那怎么——” “水行的。压缩。摩擦。生热。” 铁心在甲里听哥哥说压缩摩擦,灵力随话一震。他头回觉得水也能烫,像开了窍。 铜甲的蓝光闪了,闪了,又闪了。 “……水行的。生热?” “嗯。” 铜甲的蓝光暗了一下,又亮了。 “……歪门邪道。”铁心说。声音从铜甲里传出来,闷闷的。 铁生看了铜甲一眼。蓝光在甲缝中闪了一下。 铁心没有在笑。但蓝光闪的频率变了,比平时快。 铁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台上,紫袍的人走上台。 “预选赛第二场。通过者九人。” 九个。十七个里过了九个。 铁生是九个之一。 “淘汰赛。后日辰时。一对一。” 一对一。后日。铁生把对手可能在的几种路数排了一遍,铜指在膝上无意识敲着。 “对阵抽签今日午后。司玄台榜厅。” 铁生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紫袍人。 淘汰赛。一对一。他不知道对手是谁,但知道后日,一对一。台上没有题目,没有铜盆,没有蜡烛,拼的是谁先把谁逼到墙角。他得先想好退路。 只有两个人。 铁生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铜手。铜指上的朱砂,红色的,末端的几纹碳化了,黑色的,像铜指头被烧过。 他把铜指在裤腿上蹭了蹭。黑色的碳化物蹭掉了一些,但没蹭干净,铜指上留了一道黑色的痕。 黑痕蹭在裤腿上,没去净。铁生看着那道印,像给铜指记了一笔今天的事。 他没有再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