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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之术:打开天道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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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之术:打开天道之门:第028章 萧云起

报到是在三天后。 从客栈到校尉府六里,铁生提前半个时辰出门。铜腿走得稳,到门口时还早了一刻。 镇西校尉府在皇城东侧的军营里,一片灰砖营房,门口有士兵站岗。校场上另有一队士兵在操练,不是普通士兵,是方术兵。他们排成方阵,掌心向前,同时催动一个统一的阵法。土行防御阵。一道淡黄色的光幕在方阵前方升起,像一面墙。 铁生站在校场边上看着那道光幕,它在风里微微晃。灵力叠加的纹路他认不全,但方向是对的。几百人同催一阵,彼此借力,单人要耗三成,合阵只用一成,余下两成全成了墙。 铜甲在他旁边,蓝光亮着。 “哥。那些人都是朝廷方士?” “不是。是士兵,会基础阵法的士兵。” “这么多?” “嗯。” 这是铁生第一次见到军方的方术部队,不是零散的方术士,是成建制的。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朝廷方士地位那么高,为什么民间方士不被允许随意施术。因为方术在军队里,是武器。 点卯厅在校尉府前院,一间大房子,里面一排案几,案几后面坐着文书。文书低头写字,笔尖离纸很近,像怕旁人看见写了什么。 铁生走进去,文书抬头看了他一眼。 “姓名。” “林铁生。” “铜牌。” 铁生把玉牌递过去。不是铜牌,是青玉的,考核通过后发的,比应试铜牌重,质感也不一样。文书接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他的铜腿和铜臂。 “萧校尉的人?” “是。” 文书从案几下面抽出一份卷宗,蘸了墨,在上面写了几笔。 “沈副官在里面,你直接去后面,西跨院,校尉书房。” “谢了。” 铁生转身走了,铜甲跟在后面,咚咚咚。文书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声嘀咕了一句:“又是一个短命的。” 西跨院没有前院的号子声,安静得很。铁生听见自己的铜腿在青砖上咔了一声,比外头轻。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树上结着青石榴,地上落了几个,皮青得发硬,还没熟就掉了。 书房的门开着,一个人坐在案几后面看公文。 萧云起。 二十七岁,穿绿袍,腰系玉带,面容冷峻,眉间一道竖纹,不笑的时候像一柄未出鞘的刀。铁心在甲里感到他身上的灵力沉而冷,像一块压在井底的铁,不泛光却有分量。 听见脚步声,萧云起抬起头,目光落在铁生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那一声“进来”,铁生听出是不容商量的平——这人话少,但每句都落地。被那目光扫过,铁生在心里暗数了一遍自己露的破绽,铜臂关节最显眼,他下意识把手收了收。 “进来。” 铁生走进去,铜甲停在门口。 “铜甲也进来,站旁边。” 铜甲走进去,站在墙边,咚的一声。萧云起的目光在铜甲上停了一下,又移回铁生身上。 “十六岁?” “是。” “左腿和右臂是机关义肢?” “是。” 萧云起的手指在案几上敲了一下。 “你的方术天赋不错。”他的声音很低很平,像石头落在石头上,“但天赋在战场上不值一文。” 铁生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云起从案几上拿起那柄剑。铁生考核时炼的那柄,放在木托上,剑身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改良炼剑阵,火行催金行,速度翻三倍。”他看着剑,“导流阵刻在剑脊上,三道微阵,灵力从剑柄传到剑尖,损耗不到一成。” 他抬头看着铁生。 “谁教你的?” “没人教。” “没人教?” “我自己想的。” 萧云起的眉头动了一下,眉间的竖纹更深了一点。 “你自己想的。” “是。” 萧云起沉默了一会儿,把剑放回木托上。铁生盯着剑身的暗红微光想:火催金能提速,若反刻在铜臂上,未必不能省一成灵力。 “你知道镇西校尉府是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 “打仗。”萧云起说,“西域边境,跟穹族遗民打,跟沙漠里的流寇打,跟各种东西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铁生。 “我麾下有三百名朝廷方士,去年一年死了四十七个。”他的声音还是平的,像在说天气,“最年轻的十九岁,最老的四十二。有妻子的,有孩子的,有刚当上爹的。” 十九岁。铁生比那人还小三岁,忽然觉得铜腿沉了一点。 萧云起转过身看着他。 “你十六岁,三境,天赋很好。但你到了战场上,活不过三个月。” 铁生的手指攥了一下——是真手的那只。活不过三个月这句话他没接,只在心里把它折成一个数,等到了战场一条条还。 “我不怕死。” “我知道你不怕。”萧云起说,“不怕死的人最容易死,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怕。” 他走回案几后面坐下。 “我把你调来,不是因为你天赋好,是因为你的义肢。”他说,“方术和机关术结合,这个思路五十年前有人提过,但没人做成。你做成了。” 他指了指铁生的铜臂。 “你在义臂上刻了微阵。净水阵。还有什么?” “火行加热阵。” “还有呢?” “还在试。” 萧云起点了点头。 “继续试。我给你灵材,给你地方,给你时间,你把方术和机关术结合的东西做出来,做得越多越好。” “为什么?” 萧云起看着他。 “因为打仗需要。如果每一个士兵都能有一副刻了阵法的机关义肢,战斗力翻三倍,死的人就少。” 他顿了一下。 “我不想再死人了。” 铁生把这句话压进账本——萧云起给的灵材,他打算先换成能保命的阵。 萧云起的脸上没有表情,还是像刀一样。但他说“我不想再死人了”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点别的东西,不是软,是……铁生顿了一下,他不确定。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要替我做事。”萧云起说,“替我做事的人,要知道为什么做。” 他从案几上拿起一份公文推过来。 “你的第一个差事。” 铁生接过公文,封面上写着:第五矿所失踪人口案。 走出书房的时候,铜甲随在他身后。 “哥。那个人……” “嗯。” “他不像坏人。” 铁生低头看着手里的公文。 “他也不像好人。他像一把刀,刀不分好坏,看用在谁手里。” “那他的刀用在谁手里?” “不知道。”铁生把公文塞进怀里,“但他给了我们机会。走,回去准备。” 刀用在谁手里不知道,但能借这把刀去查仙石,这步棋他得下。 走到校尉府门口,一个人拦住了他们。 女人,二十多岁,穿黑色的紧身短打,腰间挂着一把弩,背上背着箭筒,头发束得很高,脸上没有表情。她的弩柄被手汗浸得发乌——不是冷,是绷着。 “你是林铁生?” “是。” “我姓沈,沈夜翎。”她的目光很冷,像冰,“萧校尉的副官。” 铁生看着她,她的弩,她的箭筒,她的眼睛。 “沈副官。” “萧校尉让我告诉你,三天后出发去第五矿所。你需要什么跟我说,灵材、装备、人手都行。” “我需要一个人。” “谁?” “我弟弟。”铁生指了指铜甲,“他跟我一起去。” 沈夜翎的目光移到铜甲上,扫了一眼,又移回铁生脸上。 “铜甲?” “他在里面。” 沈夜翎的眉头动了一下,很细微。 “灵魂封在铜甲里?” “是。” “封魂阵。禁术。” “是。” 沈夜翎看了他很久,像在掂他值不值得萧云起费心。 “你知道施禁术的代价吗?” “知道。我付了。” 沈夜翎的目光在他的铜腿和铜臂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可以。他跟你去,但不能暴露身份,对外就说是你的机关傀儡。” “好。” 沈夜翎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林铁生。” “萧校尉是个好人。”她的声音还是冷的,但比刚才软了一丝,“你跟着他,别让他失望。” 黑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校尉府的拐角处。 蓝光在铜甲上跳了一瞬。 “哥。那个沈副官……” “嗯。” “她好像很相信萧云起。” 铁生看着沈夜翎消失的方向。 “也许吧。” 三天后出发。一辆官驿马车从京畿西南门出去,往灰石镇方向。铁生把铜腿伸直,膝盖齿轮在车板上一声轻响,像在试路。车上坐着铁生和铜甲,还有沈夜翎。她坐在车厢门口,背对着他们看着外面的路,手一直放在弩上,始终没离过。铁心在甲里感到她的灵力像一根绷直的弦,随时会响——这副官一路都在戒备,连睡觉都睁着眼。 马车在官道上咯噔咯噔地走,那节奏和铜腿的咔声叠在一起,差着半拍,像两口不齐的钟。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的声音。铁生跟着数,数到第一百下,把去矿所的路在心里走了一遍。 过了很久,沈夜翎开口了。铁心在甲里感到灵力随她的声音一紧——这女人说的话,哥哥会一字不漏记下。 “第五矿所。三年前开始有人失踪,都是流民、乞丐、孤儿。地方衙门上报说是矿难逃亡,但数字不对。” “多少?” “四百三十七个。三年,四百三十七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铁生攥了一下拳。 “萧校尉为什么要查?” “因为不对。矿难逃亡的人会往别处跑,但这四百三十七个人,没有一个在别的地方出现过。” 她顿了一下。铁生读懂了这一顿——她不想把萧云起的话说满,留了半句给哥哥自己想。 “萧校尉说,人不会凭空消失。除非有人不想让他们被找到。” 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 “哥。” “四百多个人……” “我知道。”铁生的声音很低。 他看着车窗外。路两边是田野,玉米已经长得很高,青纱帐,风一吹晃得像海。那片绿翻成浪,风里夹着土腥,和他石桥村的田一个味。 四百多个人不见了。铁生把这个数拆成每月十二个——每月十二个,三年就堆成了一个谜。 他不知道这些人去了哪里,但他知道,一定和仙石有关,和天道之门后面的东西有关。想到那东西他就后背发凉,铜甲贴着他,蓝光却暖不了那点凉。 他攥了一下铜拳,齿轮咔的一声。松手时他定了主意:四百三十七个人压在心口,先查到矿所再说。